从城楼上往下看，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地上到处都是瘆人的血红色还有被扔在四处的尸体残肢。

从眼前的情况和血液的散布程度来看，当日午阳城的惨剧，远远超过了当时一个村被屠的惨况。

“耶蛮那个畜生！”

压下心头的愤怒，柳若晴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养出那种怪物出来杀人，他不怕遭报应。

言渊这会儿看到眼前的情况，心头也是一阵火起，不过没有像柳若晴这样直接表现出来。

那几只怪物这会儿并没有在街上，此刻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又或者，已经被耶蛮又给藏起来了。

午阳城也有数万人住着，看街上的残肢和血液的程度，午阳城应该没被屠城，城中的人，应该不是逃了，就是躲起来了。

耶蛮既然没有赶尽杀绝，想必就是为了引起京城那边的动静，就如言渊说想的那样，午阳城这边的惨剧，为的就是试探朝廷的底牌吧。

“耶蛮那个人，必须死！”

半晌，听言渊这般开口，听着平淡的语气里，带着竭力隐忍的怒火。

一旁的几人都没说话，可午阳城眼前这让人背脊发凉的一幕，还是让这些一贯性子冷静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怒火中烧。

那个畜生不但害死了他们的王妃，还养出这种可怕的怪物当杀人凶器，那个畜生不死，长久下去，必当天下大乱。

“现在耶蛮藏得深，我们的人也未必找得到他。”

齐风看了言渊一眼，如实道。

言渊脸上的表情没有多余变化，只是淡淡地道：“先下去再说。”

这些怪物在城中杀人，背后肯定是耶蛮在动作，这些人是被耶蛮养出的蛊虫所控制，只要耶蛮死了，这些东西自然就没什么威胁了。

现在，不管怎么说，午阳城的情况得先搞清楚。

柳若晴也同意言渊的意思，当下便点了点头。她倒并不担心自己，那些怪物怕她，自然不会朝她攻击，但是，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人，怪物一旦很多，她能保住自己，未必能保住他们，这是柳若晴心里担心的地方。

这些通汇钱庄的银票，全是从他账上取走的，分文不少。

这个混蛋是想将他往绝路上逼啊。

只要他从京城失踪，朝中肯定会派人去调查他的钱庄户头，里面的钱也跟着没有了，他还不是畏罪潜逃。

“你……你……”

他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男子似笑非笑的面容，气得面色铁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师何必激动成这样，我这个人，做事一向都很周到，既然都帮太师逃出来了，自然也要帮你准备好上路的盘缠。”

他将一大叠银票放到庞太师手上，道：“太师数一数，数目可对的上。”

庞太师这会儿哪里有心情数钱，只是怒瞪着这男子，咬牙切齿地恨不得要将他碎尸万段了。

“好了，我已经护送太师到这里了，就不再远送了，太师请多保重。”

说完，他起身，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庞太师从原本咬牙切齿的愤怒，变成的傻眼。

低眉盯着手中的银票看了许久，他竟然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京城是铁定回不去了，想必现在，只要他一回京，刑部，京兆尹，大理寺那帮人，都在等着他了。

现在，他只希望秦穆怀那一帮人能成事，他们许给他的好处，哪是区区一个太师之位能比的。

等到那个时候，言家那一家子，都给跪在他面前，看他的脸色行事。

想到这个，庞太师的脸色，终于好了许多。

从地上爬起，将银票塞进怀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了那男子留下的马车，开始往南走。

而隐没在附近，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天机阁的人，始终没有露面，见庞太师赶着马车往南走，便继续跟上。

此时，赶赴午阳城的言渊一行人，才到午阳城外，便闻到了漫天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城门，都能闻到。

柳若晴皱了一下眉，这股子血腥味，让她有些受不住。

言渊见她蹙眉，心头猛地一紧，俯身凑近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