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一怔,不知道王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心里感到莫名,想了想,还是如实道:“自然是前朝的乱党反贼。”
王德看着王远,忽地冷笑了一声,“可他是先皇后的亲哥哥,大殿下的亲舅舅。”
被王德这么一提醒,王远这才变了脸色,“这……下官……”
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墨榕天再是反贼,他跟先皇后的血亲关系可是摆在那里的,谁都知道皇上有多深爱先皇后,有多宠大皇子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皇长子能安然长大,这东楚的江山,怕是非他莫属。
看皇上对先皇后的那份情,他会不会处死墨榕天还另当别论呢。
“公公,这……是下官失言,是下官失言,还请公公您……”
“行了,杂家只是提醒一下王大人,祸从口出,你以后可多注意了。”
“是,下官记住了,多谢公公,公公前边请。”
王德也没再搭理王远,提步往前走,王远站在他身后,心里不屑地呸了一声。
一个阉货也配端架子教训他。
大牢深处,墨榕天靠着墙坐着,自从他束手就擒之后到现在,已经被关在大牢中有两个月了。
对于自己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料,他不是一个好斗之人,更不曾想过要让如今这平静繁荣的天下搅得大乱。
可他这一生,一直被逼着做这些他原本不想做的事,为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去承担的执念,熬得头发发白,熬得连自己的心上人也不敢去争取。
可这会儿坐在这里,他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跟释然,他累了前半生,终于能停下好好休息了。
想着想着,他有些轻快地笑出声来。
边上,传来了牢门开动的声音,他侧目过来,见一宦官打扮的人在大理寺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把墨公子的镣铐打开。”
“是。”
墨榕天手上的禁锢被打开之后,又被人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物,梳洗干净之后,听王德道:“墨公子,皇上要见你。”
王德说话的语气虽然礼貌,可言语间,还是带着几分不卑不亢。
墨榕天没有反对,在这里两个月,他一直等着言朔见他,可言朔却像是把他忘了一般,没想到今天终于还是来宣他了。
被王德领着来到御书房,两人再相见时,双方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他印象中的言朔,还是当初那个在龙门书院对着容儿体贴温柔,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少年皇帝,再相见,却在他的眼底,看到沧桑,仿佛已经过去了多年,当初那个少年皇帝,如今已经长大了。
秦暄声音淡淡地开口,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王爷,她出现在南陵,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
秦暄摇摇头,“她没有通关文牒,出现在南陵,肯定有其他原因,一个已死之人,莫名出现在南陵,此事绝对不简单。”
“会不会她是炸死,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秦暄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楚阳关的方向,若有所思了一阵。
言渊因为靖王妃的死,听说一夜白头,这也能有假?
“此事暂且不管,等本王见了靖王再说。”
“是。”
秦暄见钱威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道:“还有什么要说?”
“柳姑娘的病,王爷为何不告诉她?”
如果真是血症,那可是要死人的。
秦暄的神色依然平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钱威,道:“你能治?”
钱威一怔,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能替她找到神谷子?”
钱威依然摇头。
“既然如此,何必多管闲事?与其让她知道自己的病担惊受怕等死,不如让她放宽心,她若命大,自然能遇上救她之人,我们无能为力,又何必给她徒添烦恼。”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了,钱威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了。
翌日,柳若晴随秦暄等人入了楚阳关。
楚阳关距离靳都城还有一个月的行程,柳若晴并没有打算在楚阳关逗留,入了关之后,便向秦暄提出告辞。
“今日多谢王爷相助,我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客栈内,秦暄端着茶杯坐在桌前,听柳若晴要走,便抬眼看她,放下茶杯,道:“这么快就要走?”
“要是在身,不能耽误。”
秦暄抿了抿唇,慵懒的姿态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吸引力,片刻之后,听他道:“好,那本王就不相远送了,我们有缘再见。”
“王爷客气了,告辞。”
说完,她背着包袱,离开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