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言霄,再想起那个曾经占据着他整个生命的女子时,已经平静无波。
十几年过去了,他从一个十七岁的冲动少年,到如今已到而立的男人,这中间经历了种种,再回想过往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曾经的痛彻心扉了。
他分不清这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内心已经平静了,还是因为他本不平静的生命里,因为一个意外的闯入,而渐渐将他原本的不平静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间闪过沈沁的脸,从他刚刚见到的那张七岁的稚嫩的小脸蛋,到前天看到的竟然敢大着胆子跟他定罪的大姑娘,他骤然发现,他这过去的十几年当中,占了很大却让他好不自知的位置。
忽地,他轻笑出声,摒去了心头那古怪的想法。
兄弟二人去了前厅,下人奉上了茶水便退了下去。
言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言霄,问道:“这次怎么想到回来了?”
言霄的眼帘,轻轻动了一下,随后,笑道:“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哼!”
言绝冷哼了一声,“我是怕你回来待不了几天又走了。”
忽地,他放下茶杯,往前一凑,“你这次回来,不会马上就走吧?”
言霄端着茶,若有所思了一番之后,道:“不急着走,看情况吧。”
“这样还差不多。”
言绝满意地喝了一口茶,道:“你这十几年到底躲哪里去了,我们派了这么多人出去找你,就是找不到。”
言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不想让你们找到,你们自然找不到。”
“嘁!还卖起关子来了,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你愿意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话音刚落,只见言霄的手指,轻轻在水面上一弹,一滴茶水,如一把利剑,突然间从言霄面前的水杯中射出,直接砸向言绝的脸。
“六哥!”
言绝不满地擦着被茶水打湿的脸,看着言霄。
“你还知道我是你六哥!”
见言霄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开口道:“这次过来,除了来看一看你之外,还要跟你说件正事。”
“什么事?”
言绝也跟着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言霄。
见言霄的视线,往厅外看了一眼,忽地问道:“你很爱柳天心?”
言绝一愣,不明白言霄怎么突然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可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很爱她。”
他的回答坚定又认真,让言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半晌不语。
他的反应,让言绝觉得有些莫名,皱了一下眉,言绝开口问道:“怎么了,六哥?”
言霄垂眸沉吟了两秒后,开口道:“我得到消息,西擎跟南陵暗中勾结,我怀疑他们想要联手对付东楚。”
言霄的回答,让言绝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月前刚刚查到的消息,这也是我打算回京的原因之一。”
言霄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言绝,若有所思道:“柳天心是柳城鹤的女儿,你觉得她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他这话,让言绝脸色骤然一变,脸上骤然升起了一丝不悦之色,“六哥这是在怀疑天心吗?”
言霄没有说话,很显然,他这个弟弟生气了。
“六哥可知,天心差点死在柳城鹤的手上,柳城鹤派人要烧死她,如果不是她命大,我现在已经见不到她了。”
言绝的声音有些响,情绪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柳城鹤那狗贼,根本就不配当天心的父亲,他跟南陵勾结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让天心知道。”
言霄抬了抬手,道:“你先别激动,我也只是怀疑罢了,既然你这么相信她,我自然不会怀疑她,只是西擎突然跟南陵勾结,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言绝坐回到椅子上,看着言霄淡然的脸,半晌,轻声道:“六哥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
言霄听出了言绝口气中的怀疑,平静的目光,对上他凌厉的双目,忽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