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摸索衣服的时候,常遇爵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声音有些沙哑,一眼望去眼圈也是红红的,我不禁安慰,“你不要太难过,要是难过的厉害,可以跟我说,我陪你。”
他却摇摇头,“你想多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难受?常楠淇死了我就难受吗?他死是意料之中的事,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总是要还的。”
他的话我听的云里雾里,昨晚明明就不开心还哭了一晚上,现在却不承认,还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别人都说血浓于水,尽管常楠淇做过对不起他和婆婆的事,也不应该这样到死都不被原谅的啊!
我想反驳,却被他硬生生掀开被子拉拉起来,他说常楠淇的葬礼定在后天,来的人会特别多,也会特别乱,作为儿媳妇的我需要帮忙招待亲客,就算是过场,这个过场也要做的完美。
我拍拍常遇爵的胸膛,“你放心吧,我会招待好的。”
他翘了翘嘴角,看的出很逞强,忽然心疼这个男人的我,从怀里钻过手,抱住了他,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你安心去做你的事,我知道这几天会很乱,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要太担心。”
“好,等忙完了,我补偿你。”他在我的额头上留了一个吻,那个吻有苦涩,也有甜蜜,就连补偿那两个很暧昧的字眼都褪去了原有的温度。
我一直都知道常楠淇是个人物,年轻的时候在商界呼风唤雨,做出了很多惊人之举,才会有现在的常家,从别人的口中我得知,如果不是常楠淇之前的基础,常遇爵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我站在葬礼的角落,这里人满为患,一个个胸前带着白花,脸上却是意犹未尽的笑容。
常遇爵的母亲坐在这群人最显眼的地方,棺材的右侧,头上缠了白布,衣服却是穿的喜庆,端庄高雅的酒红色,脸上也带了精致的妆容,那块白布仿佛不是悼念死者的用品,反而是装饰她的一种道具,虽然比喻的有点不恰当,但是在常遇爵母亲的脸上我没有看到半点伤感。
这几天常遇爵都没有出现,常绍阳也没有出现,上午的忙碌接连到中午,累的我要喘不过气,杨妈扶着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为我捶酸痛的腰,“夫人,您就休息吧,那些招待客人的事就让我们来安排吧,您看老夫人,多像人家学习学习。”
杨妈这话后半句说的酸溜溜的,言语间尽是对常遇爵母亲的嘲讽,正常人家的妻子哪有不哭不掉眼泪儿的。
这其中的事情,杨妈不是其中的主人公,我更不是,我再次缓缓站起身,喝了口水,准备继续是,我听见了那个让我心底发颤的名字,“郝文生,郝先生上祭!”
郝文生?他怎么回来?
他的出现无疑于成为这个场内的焦点,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齐的看着他。
杨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时不时往楼上瞟眼神,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屹立在楼上的那个身影,散发着阵阵阴鸷的气息。
“回来了?”
声音一尘不变,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把外套递给杨妈,压下心中的忐忑,强装镇定,迈着小步,向他走去,“我出去溜了一圈,家里很闷,回来有些晚。”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胸膛里按捺不住的那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如果不是隔着堵肉墙怕是要破墙而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能清楚的听到它铿锵有力的碰撞声。
他脸上的神色冷冷的,手略过我的发丝,落在耳边,有意无意的摩挲,“下次早点回来。”
说罢,我被他拦腰抱起向屋里走去,看着他冷静的侧颜,完全不敢相信刚才那样淡定嘱咐我下次早点回家的人是常遇爵。
忽然,心里多了一点点内疚,他这样坦诚的相信我,我却瞒了他事情,今天郝文生跟我说的那件事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告诉他。
常遇爵把我放在床上,在我的脚边蹲下,细心的为我脱去鞋子,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一向冷傲的他,这次竟然这样不拘小节,还是这样的反常!
我的第六感再一次告诉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常遇爵已经知道了郝文生和我说的事?
正当我要向他坦白的时候,他却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嘎吱响,而他也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随着椅子摇晃,没有一丝悠闲,更多的是无奈,还有那么一点伤感。
“你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没有答我,而从背后升起腾腾的烟圈,替他证明他确实心情不好,心情好的他根本不会抽烟,因为他说烟不是好东西,但在有心事的时候却是缓解的良药。
我知道他的性子,最了解不过,他不想说的事情,即使问再多遍,他也不会回答,等他想告诉你的时候,你不用问他都会告诉你。
所以我选择坐在床上陪他一起等,等他想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