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双颤抖的手缓缓地抚着我的右手,傅博文的母亲正泪眼婆娑的躺在床上看着我,眼泪更是从眼眶中迅速流出。
“孩子……你说的都对,可能,真的是我们夫妻两个太自私了吧。”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过看他们老两口在说完这句话后难受的样子,我也释怀了,这些道理他们都懂,只是放不下,舍不掉,才会那么执拗的阻拦张中一验尸。
“阿姨,我叫方怵,以后那个法医要再来骚扰你们,就来十二楼找我,我就住在36病房,时间不早了,我也就先走了,阿姨,叔叔,你们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我拉着傅博文母亲的手,叹了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就在苏姐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离开休息室后,我擦了擦挂在脸上的眼泪,随后撇头对着苏姐道:“明天早上让萧楠带着解剖同意书来,告诉她,傅博文的父母已经同意签字了,还有,解剖完毕之后,尽可能的将傅博文的皮肉重新缝合,老两口就这一个孩子,送最后一程的时候,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吧。”
“恩,不过方怵,张局希望,你不要把林白的那件事情,说给任何人听,毕竟当年的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我转身看着苏姐,一脸凝重的说道:“林白是我的女朋友,只要我一天没有说出分手两个字,就算她死了也是,我女朋友的事情,他张默还没资格管,苏姐,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就林白的事情,你不要跟我争辩好么?”
苏姐看着我,那一双手也有力的扶着我走着,在我说出这句话后,她点了点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么,你从来不跟别人吵架,可如果吵架,就一定是为了林白的事情,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她还活着,我还真的想见见这个人,因为我想不到,能够让你方大队长提及就精神紧绷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乒呤啪……”苏姐扶我走上电梯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铁链的晃动声,声音是从我们正前方传过来的,而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约只有五岁的女孩脖颈间,挂着一个六芒星的挂件,我眉目微皱,在电梯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伸出手,苏姐见罢,忙按下了打开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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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好不容易和苏姐挤到了最前排,就看见张中一正和一名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站在急症室里面吵闹,周围的医生也出来调和,但却都被张中一推到了一旁。
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小,原本这件事情很好处理,强的不行来软的,跟他们解释一下这件事情的恶劣性质,他们两个是从国外回来的,该懂的道理,自然都能懂。
而且人家现在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不愿意让他们在自己孩子身上动刀子啊,更何况,傅博文还死的那么惨烈。
这时,那名中年妇女直接就将张中一推出了急症休息室的大门,而张中一身为警务人员,也自然不能动手,只能在嘴上说他儿子死的多惨多惨的,我站的这个位置,都能看到傅博文的母亲那眼泪哭的简直就跟个泉眼似的。
苏姐刚想上去劝解,却被我一把拉住,紧接着,我瘸腿上前走到了张中一的身后,看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右手直接拍了拍张中一的肩膀,等他回过头来,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身子都飞到了急症休息室外侧的墙壁之上。
是的,我扎扎实实的给了他一拳,要不然,不签解剖协议事小,到时候家属闹到法医院里面去,张中一可就麻烦了。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人家死了儿子,本来就痛苦,还一个劲的刺激老人,听你们的对话,你应该是法医吧?怎么,是公务员就了不起了?不把我们民众当回事了么?赶紧滚。”我指着张中一,恶狠狠地说道。
后者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而后瞪大了眼睛,刚想站起跟我理论,就被苏姐一把拉住,后者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后,他竟还瞪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让那名妇女好好考虑考虑,就离开了医院。
我给苏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她扶傅博文的母亲回到病房里面休息,而我自己,则跟着他们,一路瘸腿走到急症休息室中。
“对不起,病人现在需要休息,请你们马上出去。”这时,刚刚还被张中一推在一旁的医生见我和苏姐进门,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们当然认识我们,说实话,做我们这一行的,就像张默所说的一样,就该签一张生死状,我们不光要动脑破案,有时还需要跟歹徒近身搏斗,就像这一次一样,受伤那是在所难免的,所以这个医院的绝大部分医生我都认识,苏姐也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