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晚微微眯起美眸,依旧不徐不疾的慢慢走着。
两人渐渐走近。
“秋水见过婉妃娘娘!”德妃阮秋水在风清晚的面前停下,微欠身行礼。
“德妃不必多礼。”风清晚平声应着,明眸清澈雪亮。她已大约猜到德妃的来意。
明眸微垂,都怪自己最近的“杰作”,尉迟轩墨还未前来,有人却已忍不住了,看来似乎还要引起“公愤”了!
“德妃妹妹今日前来有何要事么?”风清晚温声问道,一边转身朝着花园的凉亭走去。
德妃起身,身形亦步亦趋的跟随,低垂的螓首微抬,美眸温婉却透出一抹坚定。
“王爷近日一直未在府中,我听下人们说王爷临走时把府内之事全交由姐姐掌管。”
风清晚坐在凉亭的石墩之上,指着另一边示意德妃落座,接着才回道:“不错,确有此事。”
德妃顺从的坐下,“今日我想去账房支点碎银,账房的管事却告诉我,这个月的所有银两都已用完,这是怎么回事呢?”
风清晚心中憋笑,面上却微讶的惊呼:“这么快就用完了么?”
“是。往日刘总管在时,每个月都会有些月余,可是这才几天的光景,怎么会全部用完呢?”德妃语气极为温柔,但是那语意却是夹枪带棒,锋芒锐利。
风清晚在心底冷笑。刘显在凌王府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也只有你们这些人才会相信他尽忠职守!
“都怪我!这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不如这样吧,德妃妹妹先拿下个月的,一切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你看行么?”风清晚温顺说道,明眸清亮倏闪。
德妃本是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柔顺回道:“行。不过姐姐别怪妹妹多嘴,这样下去,我们凌王府迟早要亏空的,王爷回来了也不好向他交代。烦劳姐姐多为凌王府以后成算成算,若是姐姐不懂,可以找懂的人帮忙。”
“妹妹说的极是,等王爷回来了我便不去当这个总管了!”风清晚浅笑答道。眸底已染上一层凝色。这个德妃竟开始教训她来了!
望着德妃莲步轻移离去的背影,风清晚顾自坐在凉亭之内,眼眸半眯,深邃幽长。
德妃乃是相府小姐,自小便被培养成一位温婉贤良的大家闺秀,嫁进凌王府也无可厚非。但是依她稍显单纯的性子,决不会做出这种事!
若非背后有人指使……
四妃之间的微妙关系,果然耐人寻味。
风清晚轻微扬起唇角,似笑非笑。
这下,就等着尉迟轩墨回来,面对这“惊喜”了!
夕阳之下,凉亭内的风清晚,顾自笑得愉悦莫名。
“爱妃何事笑得这么欢愉?”低醇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风清晚一震,抬眸迎上正朝凉亭这边走来的俊逸身影……
……
“师兄,你说凌王他为何要如此刁难我?”风清晚的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和恼火。
自从凌王要她当这个“总管”之后,他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留在宫中,每日宫里都会有一位太监来府报告凌王今天不回府的消息。
而她再也回不到之前清净怡然的日子,每日被府内大小繁琐事纠缠。像是刻意似的,不论什么事,每个人都是来婉苑询问她。她的心里当然也猜到了个中缘由,只是她实在精力有限,不想与淑妃计较。
但是这种繁忙的生活并不是说她是可以接受的,心中的怨念越来越深,无法对旁人宣泄出口时,师兄自然成了最好的倾听者!她对师兄,几乎无所不谈。在师兄离开的那段时日发生的事,她全都告诉了他。
“他说的没错,你是他的妻。”项樊表面平静的说道,心中不禁苦涩满溢。虽然他这三年来一直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是别人的妻呵……
“我算是什么妻?我们都知道那场婚姻是假的!”风清晚愤愤不平。
“但是你与他拜堂成亲却是千真万确!”项樊双目轻闭,克制着语音中流露出的一丝哽塞。
至今他犹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婚,他就站在人群之中,亲眼看到师妹与凌王的拜堂,那时,他以为自己几乎死过一次一般!心中犹如插上一把利刀,至今想起仍觉痛得窒息!
“但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分明是故意不让我的日子好过!”还是很生气!只有在师兄的面前,她才敢发泄!
“也许……”项樊的声音停滞,喉结一哽,掩下眸中的黯淡。
“也许什么?”风清晚不明所以的问。
“也许,凌王现在开始对你有所改观了。”
“改观?”风清晚冷嗤一声,唇角扬起一抹讥笑,道:“永远不可能!他只是因为与燕国的盟约才需要我扮演他的王妃!一年之后,我的命运将不可预知。”
项樊沉默不语,低垂的眸中,痛苦不堪。
风清晚未加留心,一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清眸遥望着远方,铮铮说道:“我一定要在这一年之内尽快杀了那四人!”
项樊眸中担忧尽显,沉稳说道:“师妹,其它人先且不说,司徒麟南是个将军,一生戎马,武功不在你我之下,以你的武功很难杀了他!何况那夜你冲动行事,已加重了他的戒心,若是他们四人连手,你根本无力还击!”
风清晚脸色僵白,眸中清寒坚定,冷冷的说道:“杀不了也得杀!”
冰冷之极的话语,吹散在冷风中,令人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
巍峨庄严的皇宫,在夕阳映照下,发出一圈金黄色的氤氲。
御书房内,皇帝与凌王两人正在品茗。
“皇弟近日勤于政事,甚至夜夜不回王府,令为兄甚感欣慰!”皇帝轻啜一口茶,闲散说道,濯濯黑亮的眸中,藏有一抹深笑。
凌王长眉一挑,状似不懂皇兄话语间的取笑,悠闲回道:“皇兄不是一向希望臣弟如此?”
皇帝不恼,反而朗声笑道:“若非朕知你的心意,今日你这番话,倒让朕要担心这皇位了!”
凌王慢慢勾起薄唇,笑得温雅,“怎么?皇兄难道怕臣弟在宫中久留是要谋权篡位?”
“若是如此,朕一定会把江山拱手相让!”皇帝笑的愈加豪爽,黑亮的眸子,竟有几分真诚!
凌王不禁微微皱眉,摆摆手,慵懒说道:“免了,皇兄知道臣弟一向风流爱玩,又怎能整日困在宫中与那些奏折相伴?若是皇位交给臣弟,只怕受苦遭殃的是天下黎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