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又是谁要见我?

别墅大门开着,两边的保镖站得笔直如松。

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穿白大褂拎着医药箱的医生。

庭院里还停着一辆急救车。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唐言蹊还没说话,肖恩就先开口替她讽刺了,“这是什么架势?”

宋井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他不喜欢这位夫人,可那毕竟也是陆总的亲妈。

只能僵硬地赔笑着。

今天上午一听说陆总回了公司她就开始闹。

上午是闹着要见陆总,下午不知是从谁那里听说唐小姐回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非要见唐小姐一面。

宋井不想搭理,可是家庭医生铁青着一张脸告诉他说,这次的情况不好,真的不好。

很可能……就是……

宋井当时也懵了,手机差点就脱手砸在地上。

他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他有必要通知一下陆总了,可是脚下步子刚一转,电话里就传来佣人急急忙忙的声音:“夫人又闹了,她说不见陆总了,一定要见唐小姐。宋助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夫人说她还有、有遗言,非要跟唐小姐说不可。”

遗言。

两个字让宋井脑海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在那一秒钟里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去找唐言蹊。

哪怕未经陆总允许,哪怕唐小姐可能会拒绝。

出乎意料的,唐言蹊在听到要见的人是陆远菱之后,只是微微眯了下眸子,眉眼弯弯的甚至笑了出来,“好啊。”

她答应得特别爽快。

就像现在,肖恩都为她不平的时候,她却泰然自若地一脚跨进了别墅大门。

仿佛她还是此间的主人、来去随意一样。

唐言蹊很是熟悉天水湾的构造,木质结构的楼梯,脚踩在上面再小心也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望着眼前那扇半开半闭的门,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够配合这种心境。

屋里的人听到声响,便已经动手拉开了门。

四目相对。

唐言蹊的褐瞳里倒映着女人的模样,面上静水无波,心中却掀起了巨浪。

那一头灰发,满脸倦容,眼底的青苍,脸上的褶皱,还有某种萦绕在她眼角眉梢挥散不去的沉沉死气。

“你来了。”陆远菱朝她露出一个笑,可是她已经瘦得脱了形,这个笑容显得十分苍老可悲,“进来坐。”

唐言蹊望着她,脚步钉在原地。

倒是肖恩上前拦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女人枯槁般的形容,“你不是——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了?”怎么看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陆远菱抬了抬下颚,眼神流露出三分倨傲,她到底是陆家的大小姐,就算病入膏肓,该有的威仪也是半分不少。只是,看起来有些苍凉可悲。

她甚至没有理会肖恩,在她眼里从来没有下人的地方。

唐言蹊也没看肖恩,目光一直与陆远菱对视着,却朝肖恩伸出手,淡淡道,“枪给我。”

“大小姐?!”她不是已经不能用枪了?甚至圣座特意下令给周围所有守卫的枪都配了消音器,生怕有个特殊情况会吓着她。

“给我。”唐言蹊重复了一遍。

肖恩被她说得愣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后低下头,眸光忽明忽暗,有些迟疑,有些犹豫,还有些唐言蹊看不懂的于心不忍。

“你直说吧。”电梯到了头,唐言蹊一步跨出去,边走边道,“他为了我怎么了?死了?应该没有吧。”如果死了厉东庭刚才应该直接拿枪怼在她脑袋上了,“那是怎么,残废?断手断脚?还是——”

肖恩听到她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心中更觉得涩然,“如果是真的呢?”

唐言蹊一愣。

她刚才就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残废”、“断手断脚”之类的字眼,却下意识地并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可是肖恩却问她,如果是真的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如同有把铁锤狠狠敲在她的后脑上,震得她整个人的灵魂都要碎掉了。

肖恩只看到女人的步伐陡然停在了电梯边缘,甚至挡住了身后人的去路她也没发觉。

“你说什么?”唐言蹊问了一遍,缓缓地,转过身来,认真又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肖恩还没说话,一侧的扶梯上便有人匆匆迈着大步赶了上来,“唐小姐,您果然在这里。”

宋井握着手机,气喘吁吁,手机屏幕还是亮的,刚接了谁电话的样子。

唐言蹊余光睇了他一眼,却没被分走太多注意力,仍然执拗地盯着肖恩,“你说他怎么了?”

残废,断手断脚?

陆仰止……吗?

不可能。

唐言蹊在心里想也不想地否定。

陆仰止那样的人,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开玩笑的吧。

他怎么会?

有谁能伤得到他。

这种念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让她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可是再转念一想,唐言蹊又不确定了。

如果他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厉东庭他们为什么要来找她?

为什么连肖恩、杰弗里都开始帮着他说话?

指尖开始微不可察的颤抖,她觉得自己整颗心处于失重状态,不停地下坠、下坠,她几乎听不到心跳声了。

“唐小姐,能不能请您跟我走一趟?”宋井眉头皱得很紧,开口打断了场面诡异的安静。

唐言蹊精神正紧紧绷着,他的话像把刀子直接将她的神经割断了,断裂声震得她心慌意乱,也不知是在和谁生气,还是在掩饰什么,她想也不想就失控地喊出来:“我说了不去!不去!别再问了,我不会去看他!”

她不会再主动迈出一步。

不会。

她不能。

宋井被她突然吼出声来的样子吓到。

虽然唐言蹊的脾气不好,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可是她发脾气的方式大多数都是不声不响地捅人一刀,杀伤力十足。

很少有这样声嘶力竭的模样。

他怔了怔,出言解释道:“不是去见陆总,您别激动。”

与此同时心里也不禁黯然。

唐言蹊闭上眼就好像看到那些尖锐的、刻薄的、足以划伤她的利刺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心上,扎得她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