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个男人疯了

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痴情的人。

那个只手遮天优雅华贵的男人,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

唐言蹊只觉得自己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升温,升到炙热,烫得她无法冷静,“陆仰止,你别逼我!你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

“我没逼你。”男人望着她,嗓音深切,一字一顿,“但是我过够了没有你的日子,五年,又半年,一想到我这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回你,我就觉得,”他说到这里,薄唇轻轻弯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我还不如就这么死在你手上,至少你还能记得我。”

“你疯了……”唐言蹊能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他的伤口处越探越深,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撤回手,“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他低头呢喃,唇擦着她的脸颊,“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宋井也是这一刻才懂得,这半年里,他极少听陆总谈及唐小姐,不是因为他忘记了。

而是因为,他把每一分每一秒入骨的思念都深埋了下去。

默默地积攒着,一旦这样爆发开来,杀伤力就足以震慑天地。

大概是身体真的撑不住了,陆仰止眼前一阵发黑,唐言蹊趁着这会功夫从他怀里逃脱。

这个男人疯了。

她要离他远远的。

可跑了没两步,想起什么,却又,脚步减慢。

她回头,看了下四周,愈发犹豫地皱起眉,“陆仰止……”

“你放心。”男人没去追她,埋着头,手还撑在墙壁上紧紧攥成拳,痛苦至极的模样,连声音也喘息颤抖,“这宅子说送给你就是送给你,我不会出尔反尔。带着你的人去收拾你想要的东西。”

唐言蹊本就想要他这份保证,听了他的话,茫然地点了下头。

杰弗里和肖恩立马去收拾东西了,她也想跟着离开,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她刚才离他那么近。

近到如他所言,一伸手就能让他个月下不来床。

为什么,却什么都没做?

唐言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隐隐被血迹沾染的手,无声自问。

就在她还发愣的当间,有人从她身旁擦身而过,慕北辰的嗓音难得严肃冷厉地响起:“陆仰止,你这是干什么呢!你他妈让我来改建别墅,自己先在地上留一滩血,是想把这变成凶宅吗?”

宋井和慕北辰一左一右搀着男人坐下。

男人闭着眼,只说了一句话:“出去,看着相思,别让她进来。”

“陆总!”宋井道,“我先给您叫医生过来,这伤势……”

“出去!”

宋井异常愤懑地甩了下胳膊,大步朝花园而去。

唐言蹊抿唇看了他们一段时间,情绪才稍稍平复。

许久后,她收回视线,垂下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储藏间,过了没一会儿,拿着绷带和伤药走了出来,彼时,陆仰止已经被转移到了卧室里休息,慕北辰就靠在门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唐言蹊不想和他多废话,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着一双明眸,澄澈却透着诛心的冷漠,“不肯卖没关系,反正人已经没了,如果你说什么都不想转手,打算留着这宅子祭祖,我也没什么意见。”

她懒洋洋地拢了拢头发,低眉敛目,说不出的温顺冷艳,“墨岚的东西我收拾走,也永远惦记着他。想必,他九泉之下不会怪我没赎回他生前一个住处。”

男人紧握的拳头又收攥起三分,片刻,缓缓松开。

他低低霭霭的嗓音中漂浮着雾气和笑意,“言言,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惹我生气的?”

唐言蹊微笑,“你觉得呢?陆总未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若非陆仰止一抬头就看清了女人眼底空空荡荡一望无垠的冰川,几乎真的要以为她说这话是故意激他生气的。

他闭了下眼,道:“不管是与不是,都不要再这么说。你知道我在你面前向来没什么定力,尤其是提到他。”

陆仰止就这么平铺直叙毫不委婉地表述出来,脸上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他死了就死了,我不喜欢你惦记着他,我会吃醋。这个宅子本来就是买下来送给你的,你乖乖的,不要故意说这话来气我,嗯?”

他知道唐言蹊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墨岚生前最后的遗物被什么阿猫阿狗捡走,所以特意把这里重金拍下。

那是他,给她的自由,也是,希望她开心,希望能借由这种方式,解开她心里那个死结,哪怕一丝一毫。

可是知道她在意墨岚,和亲口听她说出那份在意,是两码事。

就默默记在心里便是,何必要祭出那个男人的骨血化作锋利的刀刃,还来捅他一刀呢。

这样,就会开心吗?

唐言蹊听了他的话愣了许久。

买下来送给她的?

她还以为这个心思深沉、无利不起早的男人是为了用宅子威胁她——与他和好,或者有其他的条件。

陆仰止一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平静道:“你不用这样看我。”

他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摩挲了几下,目光远眺着窗外的花园,黑眸里,有静默的痛楚和自我嘲弄,“陆仰止在你心里是有多不堪,竟然下作到用一处宅子来威胁你的地步?”

他说着说着,声线愈发沙哑厚重,“言言,我曾经是做过很对不起你的事,没能及时赶到你身边,误信了伤害你的人,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我爱你是真的,也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做任何让你感到开心的事。”

“这一点,你还不懂吗?”

这一点,你还不懂吗。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的,可是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莫名变了味。

就连宋井一个外人听着,都觉得,太苦了。

唐言蹊蹙了下眉。

良久,才冷淡道:“这礼物太贵重,我收不起。”

这下陆仰止倒是笑了。

笑容很淡,比他眼角的纹路还淡,“你连我的命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收走,何况是一处宅子?”

唐言蹊指甲扣进掌心,“你知道就好。”

“呵。”男人缓缓从轮椅上起身,小心地到了她面前,单手撑着她身后的墙壁。

唐言蹊惊疑不定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是在占她的便宜,还是因为身体虚弱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