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就不知心疼的吗?

陆仰止挺拔的眉骨上,两道飞扬的长眉蹙成一个结。

唐言蹊道:“放开。”

他没松手,“言言。”

唐言蹊直接从他怀里挣开。

陆仰止神情一黯。

下一秒,却有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

男人微怔,抬头,正对上她无动于衷的眉眼。

“你是不是傻?”唐言蹊把他吃了一半的蛋糕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而后直起身,转过头,鼻尖酸得厉害。

她记得那天,她给宗祁讲完兰斯洛特曾对她有救命之恩,却又吩咐他将兰斯洛特所有的罪证送检起诉时,宗祁就对她的大义灭亲之举颇有微词。

不过唐言蹊何许人也?

令整个黑客帝国闻风丧胆的一号危险人物。

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

这种小孩子耍脾气的场面,她根本也没当回事。

只是有一点点心情不好罢了。

真的只是一点点。

后来她上楼,想叫陆仰止一起吃饭,三言两句便和他闹了起来。

她有多无理取闹,其实她自己知道。

那时候,明明他也在气头上。

明明他也在气头上。

可他却忍着怒火为她出气,甚至变着花样地哄她开心。

有些人,就是再怎么恼怒,也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不是吗?

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起身,将她扣在怀里,“别不开心了,嗯?”

许是刚吃过甜食的关系,他的嗓音绕在她耳畔,沙哑低沉,“陆氏里的可塑之才不少,一会儿我让宋井叫来几个,你随便……”

“挑”字还没说出口,女人便已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踮着脚尖吻住了他高她许多的薄唇。

陆仰止那双向来睿智冷静的黑眸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

下一秒,眸色狠狠沉下去,在唐言蹊还来不及撤开时,便反客为主,用力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他从昨晚——不,已经算不清从何时开始,他就一直想做这件事。

肆无忌惮地在她唇上辗转,流连,而她略显生涩的回应都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被他吻得无力,脸颊通红地瞪着他,褐瞳里流转着潋滟的光泽,像只发怒的小兽,“就为了这点破事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连午饭都不吃吗?”

早告诉她真相不就好了。

何必拦着宋井吐露实情。

何必到最后一刻,都怕令她更加伤心而瞒着宗祁离开的原因。

被人错怪是什么样的感觉,没人比唐言蹊更懂。

可如若今天没有宋井这一番话,他还不知要被她误会到猴年马月去。

他就不知心疼的吗?

门外宋井听里面终于不吵吵了,想是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喜滋滋地准备进去领个赏,谁料敲门一进去,却见到男人揽着女人的腰,抵在办公桌上纠缠亲吻的一幕。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男人在沉沦中抬头,不悦至极的冷厉眼神扫过来,立马抱紧怀里的女人。

唐言蹊倒是厚着脸皮笑嘻嘻倚着他,不见什么羞涩,红唇翘得老高,“宋公公还有事啊?”

唐言蹊没吭声。

以她刚才的行为来看,此时说“不担心”,傻子都不会信。

但这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让人当成傻子玩弄。

她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宗祁回来?”

陆仰止睨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平静中有种不容置喙的力道,“等你乖乖做完检查,我们再谈宗祁的事。”

唐言蹊不声不响地望着他。

隐约间,是种分庭抗礼的架势。

陆仰止却抚了抚她的脸颊,眸间蓄起的幽深暗哑的光,自嘲地笑,“不要这么看我,我不是你的敌人,让你做检查也不是为了害你,嗯?”

见她无动于衷的表情,男人便也沉了声:“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你多耽误一分钟,宗祁的事就要往后推一分钟。”

唐言蹊心里一触,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过了片刻,她拨开他的手,咬牙一字一顿道:“好,那你让他们快点。”

他这才满意了,将门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医生都请了进来。

所幸的是,她全程都很配合,只是脸上没什么波澜起伏,像个运转中的机器人,医生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

检查大部分结束后,陆仰止将她带进了休息室,走时俯身对她说话,薄唇几乎停在她的发顶,像是亲吻,“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陪你去吃饭。”

唐言蹊没吭声。

事实上,她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坐在椅子上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仰止将她发怔的神色看在眼里,眸光更深邃了些,掩上门走了出去。

唐言蹊在休息室里能听见门外低低的交谈声,男人有条不紊地询问着一些事,医生也认真回答。

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和酸涩袭上心头,唐言蹊闭了下眼,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大概有些东西真的是写在基因里的。

比如她嗜吃嗜睡,性子乖戾嚣张。

又比如,陆仰止但凡稍微对她有一点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要么说狗改不了吃屎,她还真是改不了这犯贱的毛病。

……

宋井因为奉命在医院里守了庄清时将近一夜,第二天被陆仰止放了一上午的假,下午两点多才来上班。

还没进门就听到办公室里两个人不停地吵。

他吓了一大跳,暗忖这又是哪位神仙啊,敢和陆总叫板,要命不要?

“我不想接这个项目,你让宗祁回来。”女人开门见山,语气强硬。

男人也沉着脸,“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商量?”女人一双褐瞳映着窗外天光,显得淡静而温凉,“这件事没得商量。”

男人冷笑,“为了一个宗祁,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井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屋里二人,女人一脸不高兴地瞥过来,见是他,皮笑肉不笑道:“宋公公早啊,真不愧是陆总身边得宠的,上班时间都这么与众不同。”

宋井噎了噎,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屋里两股相互撞击的杀气,这时其中一股更是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他赔笑,“是唐小姐啊。”宋井几步走上去,很懂事地给她添茶,“您说笑了,要论得宠,谁能跟您比?”

至少他在陆总身边跟了五年,也没见过一个胆敢跟陆总呛声、还能平平安安活着的人。

唐言蹊接了他的茶,哼道:“你看他那一脸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表情,我说两句话他从餐厅一直训我训到现在,这叫宠?那你过来,我也宠宠你。”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方,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此刻却阴翳得不像话,眼风如寒刃,在唐言蹊脸上钉住,怫然之色昭昭。

听了她的话,他静中含威的目光似有若无掠到宋井身上。

宋井只感觉后脖子一凉,身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自然对老板的心思心领神会。

他干巴巴地继续赔笑,赶忙劝道:“唐小姐,陆总在您身上用的心,大家都有目共睹。您说这话,岂不伤人了?”

要说他们陆总日理万机,时间何其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