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钟,米又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邹易叹了口气道:“我们得想个办法,让那只巨蛇知道你的身份,或者让它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我和于人杰对视了一眼,又忍不住坏笑起来。米又问我们怎么了。我做作地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道:“听说八极都有自家的动物刺青。你给那畜生亮个相,说不定……”
话未说完,米又踹了我一脚,嗔怪道:“神经。”于人杰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邹易等他笑够了,这才闷声道:“我有个想法,不过有些冒险,而且……而且现在手头没有真货。小米姑娘,你刚才说,米家祖师爷是用野猪回报修蛇的,对吗?”见米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邹易追问道,“之后有换过别的食物吗?”
我们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都摇了摇头。眼下别说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这山洞之中除了尸骸和毒蛇,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动物存在。邹易这个想法太过不切实际。
米又却不似我和于人杰这般沮丧,咬着下唇沉思了片刻,问邹易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要勾起它对封豨修蛇的回忆,而不一定真要喂它?”
见邹易点点头,米又抿嘴道:“可要怎么做呢?”邹易看着于人杰道:“找人扮猪。”
见邹易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于人杰笑骂道:“我去你大舅妈,小爷我才不干这事。别因为小爷我一身膘就让小爷我扮猪。万一那畜生牙口好,真给小爷我吞了,小爷我也变个虿尸找你们报仇。”说话间,我们头顶的棺盖又传来“嘭”的巨响,吓了我们所有人一跳。
于人杰心烦意乱,冲头顶嚷了句:“行了行了,马上就给你开门,猴急什么。”话音未落,我们只觉得头顶一空,跟着听见“啪啦”一声脆响,像是棺盖撞击岩壁发出的碎裂声。
这巨蛇,竟然生生将这口棺材的棺盖掀飞了。
“我靠,要命了!”于人杰大骂一声,见我们准备起身从棺材中逃离,慌忙按住,喊我们都躺在棺材中别动,居然哼哼唧唧地模仿起猪的叫声来。
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嘶嘶”声,我们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从我们头顶上方蔓延来开。黑暗中,我能感觉到身旁的米又,浑身又像打摆子似的颤抖起来,知道头顶那东西必然不是善茬。邹易则轻轻拉了拉我们,示意我们默不作声地往过道急退。
退走的瞬间,我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就见眼前的黑暗中,好似有两盏暗黄色的灯笼,正直勾勾地冲我们飘来。灯身中有两道手指粗的黑缝,不时地左右瞬移。随着灯笼逼近,那种“嘶嘶”的怪声和腥臭味也越来越明显。我登时反应过来:这他妈是条蛇啊!
从这蛇大如灯笼的眼睛来看,我实在想象不出它到底有多粗多长。邹易等人应该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时间跟我解释。米又躲在我和于人杰身后,口中直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于人杰在我耳边低声道:“别慌神,慢点走,蛇的听力和视力都不好,只能靠舌头感知气味和辨别物体。只要别被它的舌头触到,咱就不怕这睁眼瞎。”正说话间,我们都听脚边传来“喀吧”一声,好像是谁踩在了脆裂的尸骨上,顿时心里一沉:糟了!
电光火石间,我们就见那条巨蛇灯笼般的眼睛,瞬间到了我们跟前。于人杰慌忙喊了声“蹲下”,压着我和米又的后背冲地面伏去。我只觉得脑门上的头发像是被那巨蛇的信子扫了一下,心中既慌乱又恶心,就听头顶“喀拉”声响,地面跟着传来“啪啪”重物坠地的声音,料想是那巨蛇弄断了洞顶的岩块,暗骂这东西他娘的成精了啊,居然也懂得打草惊蛇。
于人杰喝道:“别愣着,小心头顶!快滚!”我心道他怎么这时候开骂,就见他和邹易几乎同时翻滚身子,冲着那六口楠木棺材的方向折了回去。我恍然大悟,护着米又,也学着他俩的样子往回翻。山洞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几乎盖过了之前若有似无的酸腐气味。
我见于人杰二人居然又钻进棺材里去了,心中苦笑,也没奈何,拉了米又也跳了进去。
我们三人合力将棺盖合上。关起的瞬间,棺盖上方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巨蛇发现到嘴的食物飞了,恼羞成怒,用蛇尾拍打棺材出气。我们四人挤在隐隐散发着酸腐味的棺材中,大口喘着粗气。米又缩在棺身一角,如同中了魔怔般,仍在不停念叨。
于人杰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这蛇他娘的吃啥长大的啊,怎么这么大?”邹易斜靠在棺身上,叹道:“这自然不是一般的蛇。你们还记得我先前跟你们说过的米家刺青么?”
我和于人杰同时嗯了一声,就听米又在角落里道:“这是修蛇,古代传说中的大蛇。”
我记得邹易当初跟我们说,八极米家的动物刺青是条巨蛇,先前进洞,米又也有提及,原以为就是个图腾信仰之类,没想到米家人这么实诚,还真弄个逆天的巨蛇出来。邹易当初说,米家修蛇的典故出自“封豨修蛇”;修蛇我们是知道了,可这封豨又是什么东西。
邹易苦笑道:“封豨其实就是野猪。古代人认为,野猪和大蛇都是贪婪残暴的动物,两者合用,指代贪婪成性的侵略者。而米家所谓的封豨修蛇,却还有其他的含义。这点我也不是太清楚,小米姑娘,还是你跟他俩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