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食尸蝙蝠

养尸秘录 南城九爷 3340 字 2024-04-22

我们只觉得眼前黑压压一片,如乌鸦啄食般,笼罩着许多飞舞的影子,后背几乎快贴到岩壁里去了,心头说不出的惊恐恶心。翅翼挥动的轻风中满是酸腐的气味,令人心绪不宁。

米又悄声让我们都趴低身子,说是幽蝠脑袋就一根筋,手头有了食物,只要别被它们发现,成为它们潜在的阻拦者或者食物,它们是无心再去攻击其他活物的。

我们依言照做。趴地的瞬间,我眼角瞥见那些幽蝠从我们头顶缓缓掠过,有零星的颗粒物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正好砸在我脑门上。我想着这指定是这些畜生的排泄物,心中惧恨交加:他娘的敢在老子头上拉屎,逼急了老子一把火让你们都变成烤山鼠。

恨归恨,我的身子倒是挺老实地不敢乱动,同时生怕头顶那些畜生中,有个把偷懒的主儿,在这紧要关头松劲。比起幽蝠的排泄物,头顶那具散发着恶臭的腐尸显然更具杀伤力。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我下身被洞道地面突出的碎石硌得又痛又痒,脑门上那些细小的颗粒物又如同有了生命般,调皮地从我脸颊上慢慢滑落,正好掉在我嘴唇上,恶心得我差点直接吐了出来,只觉得胃酸瞬间涌到嗓子眼,偏偏又动也不敢动。

我想着于人杰等人的情况不会比我好多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矫情,害得大家都跟着遭殃,索性闭上眼睛,将涌到喉咙口的胃酸生咽了回去。感觉等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邹易在身旁用手指轻轻碰了我一下,示意那些畜生飞过去了,得赶快离开。

我如蒙大赦,双臂支起身子就想站起来狂奔,米又却又按住我,悄声道:“趴着走,还有几只散户,应该是走丢了。别被它们发现。”我心中暗暗叫苦,问米又还有多久能走完这段要命的洞道。米又看着前方的黑暗摇头苦笑道:“什么时候见着光,就什么时候走完。”

我心中暗叫晦气,早知道我们保不住那具尸身,当初根本没必要下来。米又三人未作停留,已默不作声地在地上匍匐前进。我不再怨言,紧跟在他们身后往前爬去。

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我们总算见到前头有道微弱的白光,应该就是这洞道的出口,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四人起身走出洞口,发现如米又所说,我们站着的位置,只是断崖间横出的一道断层。崖面与对面山崖间隔着一道百米深的山谷,如同一座山峰,被巨斧从中间生生劈开。深谷下浓荫掩映,看不到地面的情况。这儿应该就是米又说的断龙脊。

于人杰咂舌道:“这儿这么高,我们怎么下去?”

米又摇头道:“我们不下去,我们贴着墙走。”说完也不来理会我们,和当年我爷爷与茅老道那般,身子贴着断崖壁面,如跳芭蕾般分脚站立,慢慢从一尺不到的断层上移步过去。

我们只留了几样应急的物品,将登山包扔下悬崖,学着米又的样子在山崖间移步,不多时,就见米又在身前没了身影。正纳闷间,就见她从头顶的洞口探出脑袋,喊我们爬上来。

我问她怎么回事。米又忧心忡忡地指着系在我们头顶树身上的溜索道:“守山的子弟每次检查完洞道口的情况,确认安全,会原路返回,将溜索收起。现在这种情况,除非米家的子弟现在人在洞道中,不然不会这么大意忘了收溜索。但是这上面的血迹,恐怕……”

被她这么一分析,我们也都觉得情况不妙。那阵好似拍手的怪声仍旧持续不断地传来。

于人杰拱了拱鼻子,五官扭曲地道:“这什么味道啊,这么臭?”话音刚落,我们也立马闻到一股死耗子般的恶臭味,从崖间那道洞口扑鼻而来。

米又脸上腾地变得煞白,哆嗦着嘴唇道:“糟了糟了,一定是洞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我们也都暗叫不妙,这种恶臭味我们太熟悉了,是尸体腐烂散发出来的,如果不是盘口中的东西跑出来,那就很可能是新近有什么动物,或者什么人,死在了洞里。

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米又坚持要进去看个究竟,说是万一守山的子弟出了什么意外,总也得带着他的尸首回去,好给家里人有个交代;再则,说不定也能从尸身上看出点什么,好过虫蚁之类的食腐动物直接将其啃咬殆尽。

我们倒也想进去,可这溜索上的滑轮悬在绳索中央,而且溜索两端的高度相当,没有倾斜,溜索下是目测百米高的深渊,倘若我们不能一下滑到崖面中央洞口所在的山石之上,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我们这些人中,除了于人杰比较有把握,剩下三人可能够呛。

于人杰的包里有登山用的扣环。他把扣环系在绳索上,来回试了试扣环与绳索的摩擦度,又用力往下沉了沉身子,确认牢靠,对我们仨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都让他小心些。于人杰笑道:“别担心,小爷我在部队那几年不是白混的。”说着走到崖边,双手抓紧扣环,身子后倾,双腿离地一蹬,晃悠悠地冲崖面那块平坦的山石荡去。

我们三人的心跟着颤了下。于人杰用力过猛,差点荡过,硬是靠着蛮力,用脚尖慢慢去够山石的边缘,费了大半天,终于将自己全身放到山石之上。

他解开扣环,取出包里带的登山绳,绑在溜索的滑轮上,用力甩了过来。

邹易一把抓住,把登山绳绑在米又身上做保险,让她先过去。三人如法炮制,除了米又力弱,中途让于人杰拉了一把,倒也都安全落地。

山石下的洞口不断传来“啪啪啪”的拍打声和令人窒息的恶臭味。离得近了,我们却又觉得,这不像是人拍手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猛力撞击岩壁发出的声音。

米又问我们要怎么下去。于人杰叹口气道:“要是唐叔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