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古谢祭灵经

养尸秘录 南城九爷 3433 字 2024-04-22

我到底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八极长者,他们在念什么。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子悄声对我道:“是《古谢经》。他们说的是布依语。”

我追问《古谢经》是什么东西。老婆子看起来很面善,想了想,幽幽地道:“老婆子知道的不多。听说这是早前布依族祭司超度亡灵的经书,共分八卷。每卷经书咒语不同,作用也不同。不过今日这情形,不像是给这娃子超度,倒像是……”

“不是超度。”老婆子身旁一个中年男子目光森冷地看着祭台,指了指张天荫手中的桃木剑和火盆中兀自熊熊燃烧的大火,面无表情地道,“这是祭灵经。他们在驱邪。”

说话间,我们都听到一阵尖锐的惨叫声,从王笑口中发出——那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重影,我竟看到一团漆黑的影子,慢慢从王笑体内飘了出来。王笑的身子如同打摆子般抽搐了几下,立刻瘫软在地。

王家人停止了念咒。所有人目光严峻地看着张天荫,似乎在等他定夺。

张天荫也愣住了,手中拿着一团已经破烂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黑铁,呆在了原地。

王昙怒目瞪着所有人,摆脱跛唐想要去扶王笑起来。跛唐用力将他推回庄闲等人阵中,让他们帮忙照顾,勉强笑了笑,冲张天荫道:“我答应过他幺叔,要照顾好这孩子……让我去劝劝他吧。”说罢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抬脚往瘫倒在地的王笑身前走去。

“唐叔!”王昙钻出人群,哭喊着想冲出去。跛唐脚步不停,在王笑身前俯下身子,冲他淡然一笑。结果跛唐脸上笑意未绝,我们就发现,他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厉之色,原本和善的笑脸也瞬间变得狰狞,眼圈如墨染般渐渐变黑,竟如同鬼魅一般。

与此同时,甄萌和于人杰同时指着他身下的王笑,惊叫道:“糟了!”

顺着他俩的手指,我们看到,原本瘫倒在地的王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两手紧紧地抓着蹲在他身旁的跛唐,换了个古怪男人的声音,冲我们阴森森地笑。

我不知道甄萌是如何听出那声音是往生咒的。奶奶在世时说过,释道两教都有往生咒,但我俩听到的声音,既不像佛音,也不似道法,更像是一群神经病在自言自语,而且隐隐透着诡异和阴谋,与我印象中普度众生心怀怜悯的超度完全不搭。

那声音竟似有股魔力,将甄萌生生吸引过去。我在她身旁急声喝止,甄萌置若罔闻。我想起当初在鼻子岭,二叔用水琴弹奏的魔音,担心这所谓的往生咒也与《九州吹律》中的曲谱一般,能够乱人心神;加之即便真是往生咒,黑暗中那些人超度的对象,很可能就是刚才与我俩擦身而过的水尸,我们这么贸然过去,要是打断超度人念咒,恐怕会横生事端。

甄萌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仍旧蹙着眉,慢慢朝人声走去。我内心惶急,不知道如何是好,咬牙说了句“你别怪我”,扬起手掌就想把她拍醒。结果手掌刚拎到半空,却被甄萌发现。她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撇嘴道:“我没事。你仔细听,好像有两拨人的声音。”

我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放下心来,护着甄萌,细耳去听,果然听到在那阵悉悉索索的细语声中,还夹杂着几个人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有些耳熟。

距离太远,我俩听不到那几个人在悄声说着什么,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

我正想学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贴地辨音,就被甄萌拎着后领提起,同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叫骂声。我抬起头,就见三四个人影正弓着身子,摸黑冲我俩的位置缓步走来。

我听出是于人杰的声音,知道他俩放心不下,又折回来救我,心中一暖,冲他们低声召唤。于人杰等人听到我的叫喊,加快脚步奔过来。见我俩安然无恙,于人杰转喜为怒,锤了我肩膀一下道:“下次再装酷,小心小爷我打断你的腿。”

我呵呵笑着,见跟着他俩来的,还有陈水寅和查彩儿,问他们柳叶怎样了。邹易说他俩半路碰到张家的人和陈水寅二人,担心我一个人在地下会出事,把柳叶交给他们安顿,就带着陈水寅二人一起来了。见我面有忧色,邹易猜到我心中在想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放心,有柳家和其他八极的人照看。众目睽睽,那人不敢造次。”

我点点头,问他们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他们怎么会从那儿过来。

陈水寅摇头道:“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我们的人。”于人杰说这公墓之下的入口好像不止一个,他也怀疑这儿有可能是八家张家在贵阳的养尸盘口。他们进来的口子在公墓后山山腰,是张煜光告诉他们的,还说张道纪也清楚这公墓下的格局,没道理会被困在地下。

我说之前在岩坑里发现米又制作的虱蛊铁球,怀疑这公墓之下的湿尸,就是已经变成水尸的王笑。邹易等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我问他们怎么了。查彩儿抢先道:“米又姐跟他们闹翻了,昨晚就不知去向。”我心道难怪他们会是这种表情,原来怀疑米又是内鬼。

我跟他们解释了一番,他们这才眉头舒展。查彩儿到底是真性情,也为米又和王笑不平起来。甄萌抿着嘴也不开腔,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起她刚才说的,问陈水寅和邹易,外面的人是不是在念往生咒。邹易和陈水寅同时摇头,说往生咒不是这么念的。

我们边聊边往外走。到了洞口,借着已经微明的天色,我们看到公墓后山山腰下,竟然黑压压站满了肃立的人,不少是我们之前在酒楼暗室里见到的八极长者。张煜光、王昙等人也赫然站在人群前列,脸色阴沉,望着我们脚下不知何时搭建起来的一张祭台。

祭台一侧站着十几个穿着蜡染服饰的人,我们在洞中听到的念咒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我见王笑的幺公和王廷朗赫然在列,明白过来这些都是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