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荫今日已被王家和柳家的事闹得心烦意乱,情绪早已控制不住,拍着桌子站起道:“你别以为我们八极不敢动你!”查士祯扬臂劝他冷静,沉声问二叔道:“什么时间?”
二叔努努嘴,扫了眼屋里的众人,又看了看身旁冷脸的张家下人,漫不经心地道:“安全离开的时间。”他将那只木盒如积木般在手中把玩,惹得八极中的长者敢怒不敢言。
之前呵斥米又的中年人和张雪昀、柳叶等人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冲二叔冷声道:“八极之前无论有多得罪,此刻欠你曾家的也已还清。曾仲闻,你别以为有了手中的筹码,我们八极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没有钥匙,我们该做的事一样要做,也一样能做!”
二叔又开始哈哈大笑,等笑够了,他这才看了看手表,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的众人,用一种与之前我熟悉的二叔的声音完全不同的声调戏谑道:“谁跟你们说,我是曾仲闻了?”
这下不光八极中人,连我和邹易、于人杰也都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我之所以认定眼前这个有着安叔的脸的人是二叔,不光是因为这个声音太过熟悉,过往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几乎天天听到这个声音;还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与童年时那个令我心悸的眼神格外相似。
如果眼前扮作安叔的人不是二叔,那他会是什么人?难道真是武派那边的人?可如果他是武派的人,为什么当初秦仇会放过他?为什么他会对八极的事了解得这般清楚?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让我无端地感觉亲切和敬畏?
眼看安叔咧嘴笑了笑,说了句“时间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五官瞬间变得松弛垮塌,说不出的狰狞恐怖。安叔若无其事地扬手,想要去撕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一瞬间,暗室中所有八极子弟都已暗暗握拳抽刀,一副只要这人稍有异动,准保立马让他人头落地的架势。八极中人的身手,其实我们还真没怎么见识过。我和邹易等人也都紧张得手心直冒细汗,说不好是担心自己甚或身边的人出事,还是担心门口那人的安危。
那人将人皮面具撕下,随手往后一甩。露脸的瞬间,我和于人杰等人同时惊呼道:“怎么会是你?”那人微微一笑,翻出口袋里的眼镜架上,冲我朗声道:“曾师兄,好久不见。”
王家与柳家的发难,就已经够张家焦头烂额的了,眼下听门外这人来者不善,张煜光立刻下令道:“不管是什么人,马上给我轰走!”我听出那是二叔的声音,正要开口阻拦,二叔在门外朗声笑道:“张家果然好大的排场!行,既然你们不欢迎外人,那我也没必要硬往上贴热脸。只是我这从水晶棺里带来的小小见面礼,就这样扔掉,未免有点可惜。”
张天荫脸色突变,慌忙喊门外子弟放行。那人笑了笑,负手出现在门口,也不进来。我们回身看去,却见那人不是我二叔,而是之前在龙头大山与我们一路同行的安叔。
庄家人当先离座。庄仕泽走到门口,手指着安叔皱眉道:“是你?你还没死?”
安叔嘴角一扬,淡淡道:“是我,也不是我。”
我心中正纳闷二叔这是搞啥名堂呢,就见张天荫查士祯等人都离了席,边冲操着二叔说话语气的安叔走去边沉声道:“我们知道是你。东西呢?”
二叔将藏在背后的木盒轻轻巧巧地拿在手里,乜眼看了下众人,哂道:“辛辛苦苦帮你们做事,连口茶水都不给,就知道伸手要东西。”见张煜光使眼色示意下人去倒茶,二叔摆手道,“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敬的茶不香。想要这木盒也可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大伙儿今天又聊得这么开心,我这儿也有个故事,说给一水和他朋友听。说完就走。”
张天荫等人眉头紧锁,不知道我二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查士祯叹道:“仲闻,那事既然过去了,咱们都还安好,就让它过去吧。你把东西放下,进来吃个便饭,和大家叙叙旧。”
二叔依旧站在门口没动,也不回答,起先只是盯着他们微笑,之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用力,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才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就不用我说出来了吧。有些东西上不得台面,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放心,故事很有趣,而且我保证,不会让你们难堪。”
二叔说完,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也不去理会在座所有八极长者虎视眈眈的目光,干脆席地而坐,如说书人般,用手里的木盒往地上一敲,装模作样地讲起故事来。
二叔说,传说很久以前,黄帝统一中原后,曾将蜀地封赏给五龙氏。所谓五龙氏,即乘坐五色祥龙的五位古帝,因此也称五色帝。五龙氏分别为老大皇伯,老二皇仲,老三皇叔,老四皇季,老五皇少。五人同心协力,将原本还是不毛之地的蜀地治理得繁荣昌盛。
之后,黄帝与蚩尤大战,皇少战死。原先的五龙氏,到了先秦时期,演变为四方帝。直到汉代,皇室贵族才沿用蜀地五色帝的传说,来行祭祀供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