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冰鉴

养尸秘录 南城九爷 3475 字 2024-04-22

不知怎么,我脑海中又浮现出湖底那具走尸,冷冷瞪视我们的眼神。

二叔告诉我,丁湘藏身的地点,位于古塘村一家不起眼的农庄。到了农庄,我们还没来得及喊陈水寅他们出来迎接,突然从农庄附近蹿出几个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三人背靠背,暗暗抽出了腰间的军刀。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却被丁湘及时制止。

于人杰听完丁湘解释,点点头,在她耳边悄声道:“有小爷我在,这些人大可撤走。你们这样也太明显了。”丁湘似乎心情不错,掩嘴笑了笑道,“小于哥说得也是。”

她自顾跑到那几个黑衣人跟着,先鞠了个躬,然后在他们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面露难色,朝我们这边看了看,跟着弓身道:“既是这样,大小姐自己保重。有用得到我阿宽的地方,尽管吩咐。阿宽平日多蒙丁先生照顾,只要能保大小姐周全,万死不辞。”说完冲身后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几个人边鞠躬边慢慢退走。

于人杰看着他们走远,长叹了口气。我问他怎么了。他摇头道:“没什么,想起我在常德那俩兄弟了。”说完招手喊我进屋,说是在湖底饿了两天,得赶紧补上几大碗。

我问查彩儿等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乌典赤告诉我,二叔之前来过,交代他们等我们赶来会合,就赶紧散去,他自己去找丁湖的下落,并向丁湘保证,把她哥完完整整带回来。此间事了,接下来八极应该不会有事,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让他们都回去报平安。

我知道二叔不想让太多人卷入曾家的纷争中,之前喊陈水寅等人过来,也是担心茅一扬这一闹会折了八极子弟,心中不免对他多了份敬重和担忧。吃过午饭,所有人心情大好,商量着趁此机会好好上洞庭湖景区游玩一阵。我们仨相视苦笑,也没拒绝,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没必要因为我们的遭遇扫了他人兴致,于是别了农家,上景区疯玩了一下午。

之后各自散去。甄萌携丁湘去柳家,路上由乌典赤和陆友儿护送;陈水寅和查彩儿回岩寨;于人杰赶去常德;我和邹易则回到长沙,继续调查湖底山洞的来历。

这样又过了两天,天气日渐炎热。那晚我正和邹易、“肥猫”在火宫殿吃麻小,手机忽然收到乌典赤发来的一条短信。我打开短信只看了一眼,刚到嘴边的虾肉就掉了下来。

短信上写的是:速来过水村,曾先生出事了。

那是只造型古朴,龙首虎身的青铜兽。青铜兽呈跪立姿势,从鼻尖到尾巴,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等分线。虎背上刻着几行小篆般的文字,可惜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问二叔这是什么。二叔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初他接守湖底石室前,爷爷只偶尔跟他和我爹提及,说是高祖父当年的那只锦盒里,像是有曾国藩视为珍宝的冰鉴。

我当即摇头,说冰鉴是曾国藩的著述,是本识人相面的书,大学时很多学长和教授都很推崇,我也粗略涉猎过一点,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二叔跟着摇头,说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说曾国藩当年作《冰鉴》,其实是受了盒中之物和八极的启发。他手中这尊怪模怪样的青铜兽虽然也叫冰鉴,却并非我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二叔说,他私下找人了解过,冰鉴最早是指古代盛冰的容器,也可以视为最早的冰箱。鉴在古代就是指盛水的容器。鉴最初是陶制,春秋中期以后就出现了青铜鉴。七八十年代,曾侯乙墓曾出土两件造型、纹饰都相同的铜鉴缶,轰动一时。他手上这只虎不像虎龙不像龙的青铜兽,就是仿着曾侯乙铜鉴缶外盖上的蟠螭纹饰造的,因而也就随之叫了冰鉴。

我问这东西有什么用。二叔指着龙首到虎尾的分割线道:“古代帝王调兵遣将,会用黄金或者青铜制作伏虎形状的令牌,叫做虎符。虎符通常一分为二,一半在皇帝老儿手里,一半在将帅那儿。只有将虎符合二为一,持符人才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我没等他说完,咂舌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块虎符?”二叔拍了我脑门一下,让我别咋咋呼呼的,小声在我耳边道:“我也不清楚。我是发现了,这东西就是块烫手山芋,搁谁那谁倒霉。要不是你爷爷临终前交代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我早上交给国家了。”

我心说你就扯吧,爷爷去世时你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也没拆穿他,问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些冲锦盒来的人要是发现锦盒是空的,保不齐这会儿就已经拍马杀回了。

二叔笑道:“我当初开这锦盒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哪有那么容易打开?再说了,追你们的不过是些小喽啰,给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私自打开。我已经叫人盯着他们了。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何方神圣,敢打我们曾家宝贝的主意。”

二叔见我目光森冷盯着自己,问我怎么了。我冷笑道:“你其实一早就算准了会有人来抢锦盒对不对?你故意喊我们三人下水调查,故意把锦盒放在我们能够找到的地方,不过就是把我们幌子,做个顺水人情,把空盒子送给他人,你好当那背后的黄雀,是不是?洞庭湖面根本就没什么怪物,是你故意散布消息出来,引那些人过来的,对不对?”

二叔听我连珠炮似的逼问,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厚脸皮的功力当真臻于化境。他转移话题道:“你那两个小友也该醒了,我们过去看看。”我见他避而不谈,既愤怒又无奈,想起逃跑前那具走尸森冷却又熟悉的眼神,心下戒备,就见邹易和于人杰在海哥等人的搀扶下醒了过来。二叔上前致谢。海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家兄弟,不说这些。”

于人杰发现少了锦盒,大呼小叫地抱怨自己又做了单赔本买卖。二叔承诺上岸给他开张上万元的账单,他这才喜笑颜开。邹易问我们怎么来的船上,海哥照实说了。邹易忽然目光炯炯盯着二叔道:“你把我们支下水,可不仅仅为了调查水怪吧。事情都办妥了?”

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茅公的高徒确实是聪明人,比我这不成器的大侄子通透多了。”于人杰眼见所有人都呵呵大笑,莫名其妙,做口型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冷笑了两声,指着二叔道:“你问这只老狐狸,看他会不会老实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