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察言观色,看他表面上照常应付谈话,但神思不属,知道他在盘算。
她心中冷笑,想到那顾老爷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最心爱的这个徒儿想要阳奉阴违吧。
可心中虽然这么想,沈云舒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五爷,顾老爷子既然承认了我家王爷这个朋友,那么我们和你五爷便也是朋友,好朋友之间便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如果你那里为难,何妨实说,大家商量。你们的难处就是我们的难处,不好只顾自己,不顾人家。”
杜五爷心想,难怪老爷子这么看重他们,这个王妃说话倒是“落门落槛”
这么想着,杜五爷说,“实不相瞒,二位也知道,这两年漕帮生意不好做,完全是虚好看。朝廷前两年开始,就想改河运为海运,这对于漕帮来说,简直是灾难,有将近一半的兄弟,都要没有饭吃了。正是承蒙四皇子的关照,漕帮才能延续到至今。咱们虽然知道四皇子现如今所做之事有些大逆不道,但下面的那帮兄弟可不管什么家国天下事,他们只知道,要和四皇子对着干,那些受了四皇子殿下恩惠的兄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即便是我杜老五在这里应承下来,怕是也没有用。这件事,老爷子怕是不太清楚,可作为漕帮的‘当家人’,我杜老五是再清楚不过了。”
听得他一番话,萧玄夜的脸色冷了下来,在场作陪的还有那位叫刘雪松的堂主,他见杜五爷竟然这样就直接拒绝了安亲王他们,又看安亲王明显是不高兴了,心里顿时着急了。
“吃酒不谈正事,吃酒不谈正事!”刘雪松出来打圆场,“运粮这件事咱们好商量,来来来,今天贵客上门,咱们先把这酒喝高兴了。”
刘雪松说着赶忙起身,主动离了座位上前去替客人斟酒,但萧玄夜依旧冷着脸,不去接那杯酒,他此次对漕帮的容忍度已经是非常大了。
热脸贴了萧玄夜的冷屁股,刘雪松有些尴尬,他笑了笑,将酒杯放置在了萧玄夜面前的桌上,随后又走到相邻他的楚逸昀的座位前,替楚逸昀斟酒。
杜五爷一来,顾老爷子立即为他引见萧玄夜和沈云舒。杜五爷因为萧玄夜和沈云舒二人算是他“老头子”的朋友,所以对他们的态度非常的客气。
“这两位是安亲王和安王妃。”顾老爷子介绍道。
“久仰久仰,草民见过王爷、王妃娘娘。”杜五爷笑容可掬,“二位千万不必客气。”
一阵寒暄之后,顾老爷子又说,“老五,安王殿下亲自登门来看望老头子我,是难得的荣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替我招待好两位贵客。你让人晚上在船上摆桌宴席,请二位尝尝咱们漕帮师父活鱼现烤的手艺。”
漕帮因为一直都是跑河运的,因此大部分漕帮人都是在船上吃饭的,久而久之,倒也形成了一大特色,尤其是他们的“活鱼现烤”,是由船工从河里现捞上来的活鱼,当场杀当场烤,那烤活鱼的香味都能飘到好远,在整个潼关很是有名。
“我现在就去安排,”对于顾老爷子的吩咐,杜五爷丝毫不敢怠慢,“请二位晚上一定赏脸。”
几个人说定了时间之后,杜五爷便匆匆下去安排了,萧玄夜和沈云舒也离开了顾家回到了客栈。
一直到傍晚时候,杜五爷派了人到客栈来请,一听有酒席吃,韩子梁和楚逸昀都吵着要一起去,最终,萧玄夜和沈云舒便把他们包括王景涵在内,全都一起带上了。
杜五爷准备的是漕帮中一条最大的船,今日大概是特别布置了一番,装饰得极为华丽。
顾老太爷已经茹素念佛,不肯入席,今日便是由杜五爷作为代表。
有过顾老太爷的吩咐,杜五爷至少面上做的很是到位,他亲自在岸边等候,直到萧玄夜一行人到了码头,便亲自上前将他们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