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夜让魏长青在岸边等着,自己则足尖轻点,片刻就进了凉亭。
黑衣女人此时正静静地看着石桌上摆着的一副围棋残局,她听见身后的响动,这才缓缓地开口,“回来了?”
“是。”萧玄夜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的冰凉,却依旧充满了淡漠,他走到了她的正前方,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黑衣女人这才将目光从棋局上转移到了萧玄夜的脸上,她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本尊这个做娘亲的,怎么可以不来?”她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喜悦,似乎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她对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萧玄夜早就已经习惯了,可她的冷漠还是让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
不过片刻之间,萧玄夜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淡淡地开了口,“为什么对她下毒?”
黑衣女人一挑眉,眼里有些不悦,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本尊对她下的毒?”
“梅花令。”萧玄夜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那名死掉的女子身上有梅花令,而且她的手臂上也有梅花纹身。”
“你倒是心细。”黑衣女人冷笑一声,“怎么,你打算为了那个丫头找本尊算账?”
萧玄夜的眸光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不敢,只不过本王希望尊者不要再动她,否则,本王不会善罢甘休。”
听了他这句话,黑衣女人的眼神中全是嘲讽,“怎么,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厉声呵斥道,“你可别忘了,她是宁家的后人,宁家当初对我们做了什么,还需要本尊提醒你吗?”
萧玄夜不答反问,“宁家的事,是你透露出来的?”
黑衣女人却对他的问题不屑一顾,“不管是不是本尊透露出去的,这都是事实,难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连这血汗深仇都忘了吗?”
萧玄夜却是不顾她的质问,冷声回答,“既然宁家与本王之间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尊者不在本王大婚之前便阻止这桩婚事,而是要等到木已成舟才让本王知晓?”
黑衣女人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她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本尊之前身不在京都,待本尊回来的时候,这一切已成定局了。”
她的反应自然是没有逃过萧玄夜的眼睛,他不再和她说什么,直接飞身离开了凉亭,黑衣女人见他要走,急急地在他身后喊道,“夜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夜儿!你回来!”
可不管她怎么叫,萧玄夜早就带着魏长青走远了。
沈云舒看见萧玄夜如修罗一般地站着,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萧玄夜可是极其霸道的人,此时让他看见自己和萧南辰如此暧昧的动作,他一定会误会的。
沈云舒连忙伸手想要掰开萧南辰握住她的手指,可是萧南辰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抬眼挑衅地朝萧玄夜看过去,“皇叔这是在偷听我和舒儿的讲话吗?这可不是堂堂亲王该做的事。”
萧玄夜阴沉着脸抬腿走了过来,萧南辰想拉过沈云舒护在身后,却被他出掌打落,他伸手一捞将沈云舒揽入怀中,这才冷冷地开口,“四皇子莫不是忘了,昨日便是本王和王妃的大婚之日,四皇子现在应该称呼本王的王妃为皇婶。”
萧南辰却对萧玄夜的话不屑一顾,他冷笑一声说道,“大婚?昨日皇叔可是连人都没出现过,更别说拜堂了,请问皇叔,这是哪门子的大婚?沈云舒不过穿了件王妃的朝服,难道穿上王妃朝服的都是一品亲王妃吗?”
萧玄夜的脸上面含冰霜,“昨晚是本王和沈云舒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沈云舒是不是本王的王妃?”
他的这番话,让沈云舒的脸红到了耳根,沈云舒忍不住抬头偷瞄他,见他神色如常,她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萧玄夜说谎竟然还不脸红。
可是她的脸红看在萧南辰的眼里却是初为人妇的娇羞,萧南辰的脸色一黑,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萧玄夜怀里的沈云舒,可萧玄夜却一把将沈云舒护到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四皇子若是没事,本王便带王妃先出宫。”
说着,他牵起沈云舒的手转身离开,只留下萧南辰一人还定定地站在原地。
萧玄夜就这么一路牵着沈云舒的手,沈云舒早就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被萧玄夜牵着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一些茧子,是他长年累月习武留下来的印记,摸着有一些粗糙,却很有安全感。
而她的手则生得小巧,此时正完完全全地被包裹在他的手心里,他握得很紧,沈云舒被他握得有一些疼,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可萧玄夜却似是毫不知觉一般。
出了宫门,萧玄夜便松开了她的手,在他松开她的那一刹那,沈云舒的心中划过一阵失落。
萧玄夜站在马车却并没有上车,他淡淡地看了沈云舒一眼,开口道,“你坐马车先回府。”
正欲上车的沈云舒闻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她不解地问道,“王爷,您不回去吗?”
萧玄夜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沈云舒讪讪地扁了扁嘴,她也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那王爷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沈云舒便在莲心的搀扶下上了车,她正欲进入内室,萧玄夜却又突然开口叫她,“沈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