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宁卿家有何私心?”
“回陛下,我宁国侯府,自开国以来,世代效忠后梁,效忠百姓。于公,老臣曾担任太尉一职,掌管朝廷武事,皇上的安危、百姓的安危,均是分内之事,老臣心系皇上,心系朝廷,常常夜不能寐,只有朝廷上下一片安好,臣尚才感到欣慰。现左相大人家中竟遭刺客,臣担心皇上和百姓,臣愿拼尽一切,以保我后梁太平!于私,舒儿乃老臣唯一的外孙女,也是老臣那苦命的女儿唯一的孩子。舒儿自幼丧母,从小到大没有母亲的庇佑和爱护,我这个做外公的,也未尽过长辈的责任,老臣对舒儿有愧,对九泉之下的秋儿更有愧,如今,舒儿的生命受到威胁,老臣岂能无动于衷,岂能坐视不理!恳请皇上体谅老臣为人父为人外祖的私心,恳请皇上允许老臣继续为国效力!”宁高博说的真诚却又悲戚,整个人蒙上一层孤独和沧桑,众位大臣无不动容。
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声援,“臣恳请皇上看在宁国侯忠君爱国、爱护骨肉至亲的份上,恩准宁国侯的请求!”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宁国侯一片丹心,值得我后梁称赞歌颂,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朝廷大部分的官员都出来声援,其中还不乏朝廷重臣,宁高博的话让沈思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的内心挣扎又矛盾,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虽然,他希望通过此次事件来打压四皇子党的势力,然而宁国侯的重新启用却不是他所期望的。即使宁国侯府和他是姻亲,可是宁国侯府并不会属于太子,确切地说,宁国侯府不会属于任何一股势力。再者,宁高博是宁晚秋的父亲,是沈云舒的外祖父,他对沈云舒向来不亲厚,宁国侯府壮大了将会成为沈云舒背后的一大支持,即便他现在开始善待她,可保不准自己这个大女儿在心里记着仇呢。
可事端是他挑起的,他此时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待康成皇帝的决断。
翌日,乾清门。
康成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威严地看着一众朝臣。他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膝盖上。他的脸有一些容长,五官清俊端正,眼神幽深,透露着王者风范,额头上淡淡的皱纹显示着他已不再年轻,也是他这些年来励精图治的印记。
“众位爱卿,可有事禀?”
沈思明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向前迈出一步,高声禀告,“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沈爱卿但说无妨。”康成皇帝将目光移到沈思明的身上。
沈思明“扑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的双膝还在微微颤抖,慢慢地将身体沉了下去,他的额头碰地,磕了三个响头,地板传来压抑的闷响声,待他再次抬脸时,愤懑的脸已有泪水滑落,他的声音响亮而悲戚,言语中尽是委屈与不甘,穿透了整个太和殿,“微尘恳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康成皇帝见到沈思明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这位左相大人很少像今天这样失态,他连忙问道,“沈爱卿,何事让你如此忧心?你尽管说出来,朕定会为你做主。”
“微臣多谢皇上!”得到了康成皇帝的承诺,沈思明便大胆了起来,“微臣的长女云舒,自幼幸得皇上喜爱,虽她自幼天赋不高,性格孤僻,不常出门走动,然确实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微臣对她也甚是疼爱。上月,小女行完及笄之礼,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没想到却惹来杀身之祸。小女昏迷半个月未醒的事皇上是知道的,但其实际原因并非是失足落水导致,而是有人潜入了相府刺杀小女,小女命大,逃过一劫,可却身负重伤,在家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醒。这贼人来历不明,武功高强,定非一般人所为,微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查出这幕后之人,给小女一个公道!”说完,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渗出了些许血丝。
沈思明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了他,使得他心下一沉,萧南辰表情阴沉,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既然这刺客武功高强,令嫒为何至今还能活着?左相大人又是如何得知这刺客是受人指使?莫不是这一切都是左相大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听萧南辰如是说,太子萧晟奕立即反驳道,“四弟此言差矣,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沈相怎么可能加害自己的女儿呢?”
“据本宫所知,沈大小姐向来不得宠,要说左相大人食子也不是不可能。”沈云舒不得沈思明的喜爱是京都大部分人都知晓的,然而在这样的场合被萧南辰直接拆穿他对女儿不公,让他非常尴尬,但他只能忍着,不同的身份使得他只能受着萧南辰的指责。
萧晟奕自是得为自己的人撑腰,他冷笑两声,“沈小姐是否得宠是沈相府内后院的事,四弟连人家家里后院的事都知晓,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还是说,那位刺客便是从霜华殿(四皇子所居住的宫殿)出去的?”
萧南辰没有说话,贺兰擎苍接口道,“太子殿下,无凭无据的事切不可乱说,以免干扰皇上决断。依老臣看,这沈大小姐说不定得罪了什么人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