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骤然一窒,想迈出脚,却又怕再次激怒了她,他能感觉出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只怔怔地望着前面的人,那种心慌的感觉止不住的传来,望着那决然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仿佛这时候让她走了,便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错觉。
“墨雪!”脚步没再迈出,陆以言却终是忍不住开口,低哑的声音只为喊着那曾经亲密无间的人。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似的,墨雪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轻微的动作,幽深的眸子却突然溢出希翼的亮光,他紧紧地注视着那忽然停下来的少女,仿佛在下一秒她就能回头似的,然后,澄澈的瞳仁里会染上那抹独属于他的温柔。
有隐忍的咳嗽从身后传来,一声一声,明明小到极点,在少女的耳边却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墨雪微微抬头,看了眼依旧蔚蓝的天空,她伸手,有斑驳的阳光从指缝中洒了进来,似乎有点儿暖意,唇边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果然啊,在温暖的阳光处待久了,是人都会有贪恋,可——
指缝慢慢合上,一点一点遮盖住了那最后一丝流露的光线,可她忘了,她是雪豹,那个生来便属于黑暗的人,贪恋什么的,最是要不得呀。
手,缓缓放下,若有若无的叹息响起,轻浅的声音似乎回到了往日,却极轻极轻,“陆以言……”
“我在。”男人的身子无意识地绷紧,陆以言想也不想地应道,好像只要晚了一步那声音就会被风吹散似的,再也不见。
“我们结束了。”
一句话,轰然在耳边炸响,高大的身子剧烈摇晃,看着那头也不回的少女,幽深的眸子寸寸碎裂,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血液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成了困难。
他想过她可能会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然后,即便是不放心,他也会说好,再然后,过不了多久,他们便能回到以前,他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问她。
可,他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那轻飘飘的几个字,仿佛将过往的一切都给抹杀。
她说,“陆以言,我们结束了……”
冰凉在脸上划过,原来有时候,并不是只有林抢弹雨才能让人感觉到痛。
没有人看见,那被少女放在身侧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
从大山回到k市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墨雪没有回别墅,好像那里从来都不存在似的,只再次走进了丽景苑。
看着忽然回家的二小姐,佣人们眼中明显有着错愕,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半是惊喜半是尴尬。
五个字,震惊的声音,肯定的语调,轰然在脑海中齐齐炸响,‘啪嗒’一声轻微的脆响,有什么断裂了,仿佛那一直以来绷紧的弦,在今天这无比肯定的声音下,彻底的断裂了。
迈出的脚步在那一刻顿住了,少女身子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有什么在眼底翻滚,越聚越快,越来越浓。
听见声音,巴伦一抬头,一下子看见了赶来的男人,心下低骂了一声,看着那不知为何气息陡变的少女,却也知道今天是没自己机会了,他二话不说立马捂着胸口,身形一闪整个人顿时转进了一早准备好的土坑里,跟只钻洞的土拨鼠一样,一下子没了踪影。
至少若不是看见那急速隆起的土层,表面是这样的。
可惜,偏偏,剩下的两个人却暂时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追。
眼底还有着明显的震惊,即便是只那么一瞬,他却肯定在自己没有看错,他一直以为墨雪只是身手好一点,天赋比别人好一点,却没想过,她竟也是异能者,尤其,还是火系?
要知道,如今出现的自然系异能者,从未有过自然形成,唯一的可能只有实验体!
硬挺的眉头微动了动,陆以言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少女,脚步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他伸手,“墨雪,你怎么会是实验——”
一句话还未说完,在那大手碰上少女肩膀的那一刻,就仿佛触碰到了一层尘封的记忆,一层不容人窥探的禁忌,墨雪忽然抬头,漆黑的眼眸里蕴藏着浓郁的兽色,那仿若被墨锭研开眸子,在一瞬间深不见底,有无声无息的杀意从那眼中飘荡,毫无预警!
陆以言倏地一惊,还未来得及话说,纤细的手腕淬不及防的伸出,颈上一痛,一股冲击的力道传来,身子更是直接被抵到了身后的树上!
他抬头,眸光捕捉到那眼中淬起的惊人兽色,一如初见当初在黑市见到的一般,却又好似有所不同,倒是更像是她那日从高烧中第一次醒来的样子,一样的……完全不认识人,只不过这次似乎更严重,那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脖子上的手在一点点收紧,那种禁锢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出口的声音却是放轻了不少,“墨雪,是我。”仿佛生怕吓到了人似的。
然而,随着这声音,那双手却并没有松开半分,唯有那双漆黑的眼在来回变化,墨雪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幕幕画面从脑海中来回闪过。
有化妆间里白蛇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画面;有火光之上,那同样是清晨的早上,雪豹从崖上跳下的画面;有那如困兽一般在笼子厮杀的画面,有那一间间雪白的实验室,那一个个冰冷的器具,一根根令人窒息的血管……
左手似乎也传来根根刺痛的触感,那种仿若被针扎似的感觉,如此的清晰。
【雪雪!雪雪!快冷静下来,快松手!那是团长,是团长啊!】乌鸟在虚空间急得满头大汗,小黑石连连打转。
墨雪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耳边有那熟悉的声音在回荡。
“看情况,不过异能者若是惹事,自然比普通人要麻烦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