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乡村武斗

我的后半生 涵星 7312 字 2024-04-22

两直接开车到所长的车边,支好电动车就坐在上面看着吕所长在那边折腾。

吕所长再回到路上,抓了一把药麦子闻了闻,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你们两个干嘛?”政委问道。

“自投案啊,今天不是有人报敬要抓我们吗?”金旋随口答道,还是满脸的笑容。

吕所长见村主任带着超市老板过来了,从车上拿出一个喇叭对着大家喊道:“关于金旋毒死熊大的羊的案子现在开始调查,请各位父老乡亲来积极参与和作证,咱们一定要还原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大家自觉地围成了一圈,看派出所现场办公。

吕所长看书记员已经就位,目光扫过两个老金的脸上,再看过村主任和超市老板,最后再看了一下熊大两口子,慢条斯理地开始了现声调查。

“你什么时候买得农药?又是什么时候洒得麦子?都洒哪儿了?那牌子是不是你写得?”他一上来就是四个问题连环相扣。别人问时都是一个接一个地问,这所长就是所长啊。

“我是昨天下午买得甲胺磷,昨天下午拌得种,晒了一下午,今天早上午洒到了地里,那牌子是我写得。但路上的药麦子不是我洒得。这大家都可以作证。”金旋不慌不忙地答道。

“不是我洒得难道是我洒得?我还能毒死我自家的羊不成?”熊大媳妇接上了嘴,来反呛老金。

这金老头眼皮也不抬一下,好像没听见似的。

“你看都承认了,您可得给我们作主啊!”熊大媳妇再次大哭起来,打起了感情牌。

吕所长瞪了她一眼,她就不吭声了。

吕所长转向超市老板,“金旋什么时候在你哪买得甲胺磷?”

“昨天下午一点半,我家的监控可以作证。”老板很准确地说。

“那她家人什么时候在你那买得药?”吕所长用手指了一下熊大媳妇儿。

老板看了熊大一眼,想了想:“大约两点钟,他儿子买得,我家的监控可以作证。”这老板真是个聪明人,两次答完了问题都提到了监控,这意思可就明显了,第一,我没说荒;第二,你们自己做得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不说监控也会说。这样两方谁也不惹!

看这头脑,不当外交官还真是浪费了。

“那我要问了,他买药毒你家的羊可以理解;我就不明白了,你买农药干什么?”吕所长很严肃地问熊大。

“我……”熊大一时语塞,看向了媳妇。

“我们打药啊!”能大媳妇张嘴就说了出来。

“好,我来还原一下事情的真相。”吕所长轻咳了一声,把喇叭调到最大音。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熊大放羊对自家的羊管束不严,啃了人家的庄稼,所以引起了老金的不满。这件事儿咱所里还处理过,对吧熊大?”

熊大点了点头。

“然后就像老金说得那样,老金昨天下午一点多钟买了药拌好种还晒了一下午,直到晒干了,再在上面喷了一次水再次晒干,就基本没味了,这才在今天早上把药麦子洒到了地里,完了感觉自己做事儿有点绝,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下狠手,于是就后悔了,所以写了牌子来警告熊大,是不是老金?”

金旋马上点头,根自己当时的情况是一模一样,这年轻人不简单啊。

“接下来是熊大偏不信老金真敢下药,为了保险你还特意闻了闻发现没有药味,就赌了一口气,让你的羊吃了那地里的麦子,不错吧,熊大!”边上许多人都曾见证了这一切,不由的都点头称是。而熊大也点了点头,他媳妇狠狠地拧了他一把,他赶紧又摇了摇头。

“我的羊就是他给毒死的啊!”熊大强调说。

吕所长对他的这种出尔反尔很是不满,“你就说是不是这样的就行了,其它不用你管。你要不愿意说这边上有这么多的证人呢!”

“是。”熊大小声说。

“好,问题来了,那又是谁在路上洒得药麦子呢?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们商量这事儿不能算完,所以就报了警。但在报警之前想了想人家老金洒在了地里,还立了牌子,你们是主支让羊去吃得不占理,所以你们就替老金做了一件事,买了同样的药拌了药麦子洒在路上,这样的话就成了老金专门在路上洒药麦子毒你家的羊,最少这样你们还可以占几分理,也许能获得一部分赔偿。但你忽视了一个细节,你拌和药麦子味道太大,羊根本不会吃得!还有老金拌的麦子是干的,你们今天下午才拌得,所以这路上的麦子是湿的。千年的证据会说话。熊大,是不是这样?”吕所长很威严地问。

熊大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边上看热闹地人纷纷点头。

“所长就是所长,真了不起!这是我给他们熊大的两个儿子拍得录相,一看就知道真相了。这蚊子真他妈的大,盯了满身疱。”金旋家老二从人群里钻进来,把一个dv机递给了吕所长。

“所以这件事儿从头到尾是你熊大的错,上次批评了你就该改改以免犯了众怒,可你偏偏变本加厉才有了今天的事儿。用一个词儿来概括,就是‘活该’!如果处理的话我所的处理意见是这样的,老金毕竟毒死了熊大的羊,造成了损失,所以老金每只羊给熊大家补五元,算是一点精神安慰。双方签字调解有效。如果你们双方有一方不同意,事实真相只有一个,你们可能到市民事厅去打官司。今天的事儿就这样了,那个刘丹,调解书写好了没?”

“写好了!”刘丹答道。

“让他们签字,老金拿钱,赶快的。”吕所长办事儿就是迅疾。

金旋随即从兜里掏了一沓钱,点了九百元给刘丹,然后签了字。熊大接了刘丹递过来的九百,也签了字。

双方每人一式一份,派出所留一份,这场纷争到此结束。

改革开放之后特别是最近几年,大家争着开动脑筋发展经济,古老的涵家庄村早已不是过去的模样。最大的变化就是村里的闲人少了,大家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休息,就像鸟儿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工作的机会。

还有一个大的变化就是新房子逐渐地替换了原先的老瓦房,甚至一多半的人家已经盖起了小别墅。

然而熊家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主要是由于熊家人特别是熊三不是太正干,做生意没有底垫金,上了两个月的队累得不行,吃不了那份苦。然后就每日赋闲在家,年纪轻轻地就整天无所事事。

而熊二家也好不了多少,他曾拆东家堵西家的借了大约八万元去喂猪,却正顾赶上禽流感盛行,眼看着要出窝的猪死了一多半,乡检疫站、工商所和派出所联合执法,把他家的病猪给处理了,同时对没病的那部分进行了严格的管控,具体到每一头的成长的去向。

虽然后来政府也针对实际情况对他们家作了相应的补偿,对他们来说却是杯水车薪,也许连租地的费用也不够。

这时他的债主们看到这种情况,也就频繁地进行催帐,弄得熊二每天是苦闷不已。曾经有段时间,他都计划着去偷虹桥镇的那几个自动取款机。只是实地考察了几次还是突破了不技术上的难度才作罢。

所以熊二每天过得也很苦,原来准备盖新房的钱也只好先分成几份来还着人家的欠账,艰难的时候还挪用了儿子的结婚备用金,才算勉强过去。

所以这么多年了,他还和熊三住在一个院子里,虽然生活上极为不便,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三兄弟之中也就熊大混得比较好点。他喂养的羊基本都赶上了好时候,每年光剪羊毛就是一大笔的收入,当然了,每年还不断地有小羊出生,而卖小羊也是来钱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在很短的时间内盖上了新房搬了出去,还垒了个很大的羊圈。事业是蒸蒸日上。

但是一件事儿改变了大好形势。

原因就是熊大放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纵容他的羊群去啃人家的庄稼!每次他的羊群过后,人家的地里总是剩下被啃得只剩下根部的玉米苗以及大量的羊粪!

人家找到熊大家里去理论,熊大却说是他家的羊粪滋润了人家的庄稼,还没收你们家的粪钱呢,你们还找我呢!

由于熊家人丁兴旺,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报警后派出所也曾出过警,但也只是对熊大进行了象征性的批评教育,熊大给人家进行了口头道歉而了结了此事。然而今天照旧重复昨天的故事。

金郁馨的叔叔金旋早看熊大不顺眼了,他们熊家人给涵家处的那些事儿让金郁馨的老爸心里憋闷得很,于是给这个亲弟弟说了。金旋当即就要召集人马去摆平这事,却被金郁馨老爸给拦下了。金旋三个儿子都已成年,再加上金一章以及他们兄弟两个,是亲爷儿五个,人事更猛,自然是不把熊家太放在心里。虽然金一章不在家,但用金旋的话说就是一句:“揍不死他!”

可偏偏被啃得庄稼里有他金旋的玉米,而且还不少!

他看派出所的处理结果叹了一气,到街上的超市里就买了十瓶甲胺磷(剧毒农药),从粮仓里放了四袋小麦拌好晾晒了两天,他闻了一下大至上没有太浓厚的药味了,第二天早上开着三轮车到地里把自家的地头给洒了半截地,也没用完,所以干脆把剩下的部分给左邻右舍的地里也洒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牛b的事儿——做了六个小牌子,上面写了“已洒农药,放牧后果自负!金旋洒!”

一时间惹得很多人都去看戏。

可偏偏那熊大不信那邪,他就不信了你金旋敢真得下毒来毒我的羊!

他居然给其他看好看的人说:“给你金旋一个胆子,看你敢不敢毒我!”还特意赶着他的羊到人家的地里去尝试!!!

结果,在大家的冷笑声中,熊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百多只羊倒了一大片!

他傻脸了,赶快把羊往个赶,算是保住了六十多只。

熊大连忙给熊二和熊三打电话,他们开着三轮车过来拉了两车到镇上的防疫站去抢救,那个兽医在解剖了一只羊后摇了摇头,“把着皮扒了吧,减少一部分损失!”

熊大真是欲哭无泪!

回到家里就召集三弟兄家的成年男人及媳妇,以及近本家的人去金旋家抄家。但是他家的本家知道事情的真想后基本没有啥人来。

于是他也不等了,老兄弟三个及下面四个子嗣和六个媳妇十三人浩浩荡荡地奔向金旋家,手里还拿着家伙什。

金旋家的大门朝里开着,就像在迎接客人一样。

金旋和他老哥金郁馨的老爹金凯两人在自家北屋的阳台上很自在地吃着小菜喝着二锅头,两人甚至为谁猜拳耍赖而争论,这时一群不速之客就闯进了院子!

金旋头也没抬,一只手端起杯子喝着酒,另一只手指了指台阶下面的一条粉笔画得白线。

这时激情满怀的熊大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气得没炸了肺!只见白粉笔线下歪歪扭扭的写着一排字:“非请跨越都死!”而那个死却写得特别的大!

虽然和金旋打得交道不多,但熊家人通过这次羊吃毒事件深深地认识到金旋可不是老涵!涵家人也比不得金家人!

但怒气熏天的熊大还是向前冲了一步,不防台上的金旋随手把一个二锅头瓶子摔在了脚下,那玻璃粉碎的声音瞬间把一群嘈杂的熊家人给震得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退出了白线以外,只有熊大的一只脚已然跨过了白线却还在那里试着风水!

正应了那句话——“我就不信了他老金还敢怎么样!”

随亲着金旋摔瓶的声音,金家的左右配房一下子涌出了老金家的兄弟三个和金家的本家自己,而金旋家的老大则从北屋出来就站在金旋的身边。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家伙什,将熊家十三口人围在了中间,就等老金的一声令下,大家就有事儿可干!

更夸张的是金家房顶全部站着本家的中年男人和媳妇,每人手里拿着两个半截砖!而此时,所有的人都听见了金家大门“咔嚓”一声被锁上了。

这年头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在周围金家人的逼迫下,熊家人不自觉的一步步地后退着,最后大家靠在了一起,惊恐地看着周围的金家人,甚至有两个媳妇被吓得当场就尿湿了裤子!

金旋从阳台上下来,二话没说抬手“啪啪”两个耳刮子就扇在了熊大的脸上,两个红红的掌印瞬间就起来了。完了抬起右脚就跺要了熊大跨越白线的右腿膝盖内侧,这一脚可真是实实在在地用上了老金五十多年的积蓄,熊大这条腿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差点跪倒在地上!

而紧跟在金旋身后的金家老大看着都“痛”得咧起了嘴,三十多年了,从没发现一向乐哈哈的老爹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瞬间对老爹崇拜得那是五体投地,百分之百啊!

老都劝老爹这么大年纪了生这么大的气不好,伤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