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挡箭牌,有毒(十)

高俊深深吐息,不断地告诫自己,终于在到达酒店的时候能够展露笑容。

一家人客客气气吃完饭之后,高俊被贺也用车载到他在公司附近租的公寓,将提前收拾好的东西装在车上之后,跟房东退租,直到站在李家的复式叠墅中,他才有种恍然回魂的感觉。

非常的不真实。

他结婚了。

他和男人结婚了。

他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虽然是暂时的。

“我的卧室在二楼,高俊,你过来。”

站在楼梯上的贺也向站在客厅发呆的高俊说道。

他高高在上,眉眼低垂,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平静至极。

这样陌生、而又强壮的男人……

今晚上就要与他同床共枕了?!

高俊悚然一惊,浑身的汗毛乍起。

他即将遭遇结婚后的第一次危机——贞操危机。

高俊身心俱疲。

工作上经常恍惚、屡屡犯错,同事也对他的表现怨声载道。

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能看到几名原本凑到一起说得起劲的同事骤然分开。

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定是聚在一起嘲讽他。

见他在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旁边的同事假惺惺地凑过来询问:“高俊,总监找你做什么?怎么收拾东西了?”

高俊板着脸不说话。

另外一人冷哼一声,语带尖锐地说:“担心他做什么?人家反正嫁了个有钱人,不用依仗这点工资过活,就是犯了错,咱们也要多照应着些,谁让人家后台硬呢……”

周围其他几人感兴趣地看过来,“后台?什么后台?”

这人翻了个白眼,“还能什么后台,他老公呗,跟咱们老大认识。”

……

高俊怒极反倒平静下来,不急不缓地将东西收拾完,然后扔下一句:“嫉妒的嘴脸真够难看的。”

离开办公室。

从大厦里出来,高俊深深呼吸,被冷空气呛得咳了几下。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颊,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差了。

总监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回家调整状态。

此时出来,才不过9点多,李继衡下班还要用车……

高俊只能再自己打车。

一时无所事事、无处可去,高俊打算回家看看他爸。

说起来,在他水深火热的这一个月的婚姻生活期间,他爸竟然一次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彩礼让其还了钱,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钱够不够生活。

想到这里,高俊归心似箭。

出人意料的是,家中居然没人。

高俊站在门外给高父打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是一直无人接听。

高俊找了家咖啡馆呆着,一直等到10点多才接到高父的来电。

“喂,小俊。”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似乎有许多人,隐约还能听到舞曲音乐声。

高俊登时不悦地皱眉,“爸,你在哪?”

“我在集结号。”

集结号,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养老平台创办的老年人联谊会,最开始是属于公益性质的,后来名气起来之后,做得也越来越大,逐渐改成会费制,参加一次交一次会费,一次1500。

谢谢支持原创!给小天使造成不便还请见谅,72小时后删缓存可看这次双方家庭见面是很正式的场合。

李蔺、李继瑜都穿着得体,贺也平常就是衬衣西裤外加大衣围巾,这次也没有过度打扮。

相对而言,高父的装扮则有些过于隆重了。

花里胡哨的衬衣,配上不同花色、却同等花里胡哨的小领结,头发抿的油光锃亮,就连高俊的头发也被抹了不少。

两个大油头,头发一缕一缕,给人看起来像挺久没洗头了一样。

对方家长重视这场见面,李蔺心中是满意的,哪怕是对方有些用力过猛。

李继瑜这还是头一次见未来的“嫂子”,见惯了自己亲哥那张脸,再看高俊,心里颇有些落差,她眼睛滴溜溜转动,总算找到高俊外形上的一二优点。

皮肤白、屁股翘。

“嫂子。”她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喊高俊。

后者脸一僵,极度不适应这个称呼。

高父心里却很高兴,连忙摸口袋里的红包塞给李继瑜,“这孩子长得真好,性格也好。”

李继瑜捏着被硬塞到手里的红包有些傻眼,贺也拍了下她的脑袋,“长辈给的就拿着吧,还不谢谢伯伯。”

李继瑜当即喊道,“谢谢伯伯!”

双方入座,点完菜之后,李蔺与高父开始互夸对方的儿子。

夸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吃吃喝喝,等差不多时,开始打开话匣讨论其婚期,以及结婚前的准备。

首先是婚礼。

“不办婚礼?!”

高父一声怪叫,他讪讪地抿了抿嘴巴,“这结婚,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怎么可以没有婚礼?这让亲戚们怎么想?”

贺也英挺的眉微微蹙起,解释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我们两个人得到了家人的祝福,其他那些人参与不参与又有什么干系?你说呢,高俊?你希望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请一堆记者,宣告地满城皆知吗?”

在原来的李继衡的人生当中,当然是办了一场婚礼的,虽然没有他说的声势浩大,但是也并不低调,就因为这个,高俊不高兴了好久。

贺也不想办,目的当然并不是为讨好高俊,纯粹是不愿与这人举行结婚仪式。

他与人类不一样,人类看重一纸婚约,他更看重仪式。

高俊本来就在愁婚礼的事,他不想办,更无法忍受与一个男人作为主角出席这样神圣的仪式。

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尤其是,出席的必定还会有他的亲戚、同事。

听到贺也的话,他立刻深情回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自己儿子这么不配合,高父憋了一口气。

“那彩礼呢?”他语气生硬,“不会也打算一毛不出吧?”

李蔺见状同样落下脸来,在一旁只做壁上观,盯着高俊的反应不言语。

被对面三口人注视着,高俊脸涨得通红,拧了高父一下,给他使眼色。

“男人和男人结婚还有彩礼这一说?”

贺也端起茶壶,给李蔺、李继瑜添了些茶水。

“你什么意思?”

高父横眉怒目,“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的,要小俊别太和你计较,合着你是想不拔一毛就把我家小俊娶回家?你家这不是涮人玩儿呢?!”

“小俊!我们走!是爸对不住你!看错了人……”

高父风风火火地要走,高俊却觉得事情不见得是这样的,而且都走到这一步了,一点好处都没得就走了,这段时间的吃苦受累岂不是白受?

“爸……你先别急,再听听继衡怎么说的……”

父子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那叫一个默契,高父最终不情不愿地留下,趾高气昂地说:“那我就再听听你的解释,继衡,你还有什么话说?”

贺也不见任何异样,从容不迫地说:“伯父,您先别急,我的意思是,嫁妆彩礼是男女结婚的习俗规矩,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结婚还有这样的说道,既然您说有,刚才也说了高俊是‘嫁’到我们家,虽然是男媳妇,但男媳妇也是媳妇,媳妇该有的就应该有。”

嫁娶跟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是不一样的。

前者有彩礼、嫁妆一说,更重传统和家庭性。跟异性结婚一样,嫁、娶就有种自此媳妇就是夫家人了,这样的意味。

后者则没有这些规矩,就是领证、两个人住到一起生活,甚至有些夫夫间自始至终都是aa。

高父脸色稍霁,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