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管仲努力地保持贵公子的素养,维持着他在佟雅面前的正派形象,可他的内心一番话,却被苏三听得一清二楚,“哪来的混账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不去打听打听我老子是谁?”。
伪装得再道貌岸然,撞上苏三,也没有丝毫作用。
苏三面色不改地凝视了这位一副正人君子派头的公子哥一分钟,没有说话,直到管仲觉得眼前的这个穷小子有些不太正常,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毕竟穷凶极恶四个字,他还是熟络于心的。
“老子苏三,需要再介绍一遍吗?”苏三微眯着双眼道,踩着管仲心中的痛点做切入。
平铺直叙的自我介绍,霸气侧漏得一塌糊涂,苏三没打算给这个贵公子一点面子。
管仲下意识地收紧了宽袖下的拳头,却碍于处在藏红花的地盘,终究是忍下了一口气,面带微笑讥讽道:“名字和修养一样肤浅,佟雅姑娘,我说得对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管仲还故意把佟雅牵扯其中,夹在两人中间的佟雅咬着樱唇,缄默不语,任凭狂风撩乱带些弧度的发丝,吹拂到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信江边的风很大,吹得管仲身上的宽大汉服猎猎作响,却吹不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和肤浅搭不上边,我爸妈管这叫朴实,”苏三全然不在意管仲的冷嘲热讽,咧着口白牙道:“不像管大少爷这边,穿得衣冠楚楚,在这谈笑风生,而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想法。”
“对了,上次来乾凤闹事的那两个混混口风可不太紧,我劝管大公子回去多调教调教,毕竟在逢场作戏这一块,没人比得上管大公子。”苏三补充道,直打管仲七寸。
管仲那张本来还算端正的脸,此时有些扭曲,心中夹杂着蹊跷和疑惑,五味陈杂,觉得眼前这个穷小子像是住在自己心中一般,不管想什么,都被他摸到一清二楚。
“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闲言碎语,当藏红花的泥腿子,靠的是满嘴胡话的本事?”管仲没好气地回应道,额角青筋暴起。
吃透了管仲碍于藏红花在场,不敢出手的心思,苏三打算好好治下这位惺惺作态的贵公子,既然管仲是打算和他耍嘴皮子功夫,他可是求之不得。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攻讦过一个每时每刻都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的怪物,而苏三恰巧是这个怪物。
一袭青衣汉服站在他面前的管仲,看似掩得严严实实,实则对苏三而言,不过是一本摊开的书,想看哪页看哪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