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冷静下来之后,不少人还是怀疑这里面其实有其他的安排,比如说,霍漱清从京城突然回来主持榕城事务、不眠不休带着市委市政府各大班子连轴转,然后就爆出辞职的消息,这要说不是提前安排的,没有人会信。或者说,省里应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可是,霍漱清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如今的地位,突然辞职,不光是对他,甚至对一直提携他的省委书记覃春明来说,都是一个绝对的意外和打击。可覃春明随后就同意了他的请辞,省委常委会通过决议,上报中央,很快的,华东省委组织部就接到了上级的公文,暂时停止榕城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霍漱清的一切行政职务,另有任用。
从霍漱清提出辞职,到中央公文到达榕城,只不过是一周多的时间,可是,这丝毫没有减少外界对霍漱清前途的猜测。
当然,霍漱清辞职之前,是和家里人,也就是母亲和姐姐姐夫通过气的。霍漱清将覃春明和曾元进的决定告诉了母亲和家人,家里人也支持了他的决定,毕竟他不是真正的辞职成为白身,而是马上会有更加重要的任命。
“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霍漱清望着母亲,道。
母亲摇头,叹了口气,道:“以前你那么说,不管是你爸,还是我,都不会接受,因为你当时太冲动,所以你爸才可是,经过这件事,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想通了,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与其去想不知道多少年的以后,不如过好眼前的日子。你决定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是的,漱清,不要有顾虑,我们大家都支持你的!”姐夫杨振刚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姐夫。只是,我去了那边之后,家里,妈这里,就要继续麻烦你和姐姐了”霍漱清道。
“你就是不说,我们也会好好照顾妈,你不用担心。只是,去了那边,你工作医院两边跑,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千万别累垮了,知道吗?”霍佳敏对弟弟说。
“嗯,我会小心的。”霍漱清道。
“曾家把念卿带走,你有空的时候也就陪陪孩子,那边的人,孩子都不熟,会害怕的。”薛丽萍对霍漱清叮嘱道。
一家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事情,等到夜深了,家庭会议也就散了。
在向省委提出辞呈之后,霍漱清和一些故旧好友聚会了一次,就离开了榕城。对于在榕城市委担任市委副秘书长的冯继海,霍漱清打算在自己的职位确定下来之后,直接将他带回京里,继续为自己做秘书。冯继海当然是惊喜非常的,只不过,他的离开要再过些日子才可以,等待上面的调令。
回到京城的医院,霍漱清就彻底住在了病房里。
苏凡的情况还是和之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样,虽然每天用药抵抗着手术的炎症,可是她的苏醒,似乎是遥遥无期。每天病房里安静地好像处在真空一般,让人的心里,也总是会不安。
没一会儿,冯继海敲门进来了,霍漱清便跟张阿姨交待了一些要注意的事,罗文茵在一旁听着,霍漱清的事无巨细,让她的心里也有些暖暖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没办法改变了,可是后续的补救行为,总归会让人的悲伤慢慢减轻一些吧!
交待完了,霍漱清走到床边,俯身轻轻亲了下苏凡的额头,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丫头,乖乖等着我回来,千万别捣乱了,知道吗?”
他这话说出来,让一旁的张阿姨和罗文茵的心里都湿湿的。
虽然和霍漱清交待了要接念卿回来,可是,罗文茵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回去榕城亲自和霍漱清的母亲谈一谈,这也是为了礼貌的缘故。
次日,罗文茵便乘飞机回到了榕城,和嫂子江彩桦一起去了霍家。
至于苏凡这里,张阿姨和罗文茵请的一个专业护工一起照顾着,每天按照医生的交待为苏凡做着护理。
回到了榕城的霍漱清,几乎是忙的不可开交。几日的离开,让他的工作积压了一大堆。许多需要他处理的事情,这几天也都堆了上来。他一忙,手下的其他官员和工作人员也不得休息了,跟着开会、汇报、视察,让整个榕城市都忙翻天。一天到晚,他只有三个小时在休息,其他时间,就算是他刷牙洗脸的时候,秘书都要拿着简报站在他身边给他汇报工作。而医院方面,他每天都要给张阿姨打好几个电话询问状况。从张阿姨那里,他得知曾泉隔两天就会去医院陪苏凡,而且似乎他是直接从任地赶来医院,在沙发上坐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曾泉的心境,霍漱清不是不理解,只是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为了她,别的,就都忽略了吧!至于逸飞,虽然没有像曾泉那么频繁前去,却在霍漱清不在医院的这一周里,连续在病房里待了一天一夜。
时间,就这么推移着。
霍漱清想要在自己离开榕城之前,尽力将手头上的计划付诸实施,这样的话,即便是继任的书记对他的一些计划存有异议,还是能继续下去一部分的,不至于将前期投入的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付诸东流。至于他的继任者,覃春明从京城回来后,和霍漱清一起甄选了好几个人,最后终于选定了人选。而霍漱清辞职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这一晚,霍漱清和那位选定接替他的领导在覃春明家里吃了个晚饭,商讨着榕城的发展规划。
之后,覃春明让那个领导先回去了,留下霍漱清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
“你岳父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和其他方面商榷你的事情,尽量促成这件事。要是真的去了书记处,你能应付得来吗?我相信工作方面你没有问题,医院那边”覃春明望着他,问。
“尽力,我想,现在只能尽力。”霍漱清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不要喝点酒?”覃春明问。
“不了。”霍漱清对覃春明微微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