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关注的是,霍漱清在会议上提出的每一条都有详细的举措,完全不是外界以为的一堆口号。于是,与会人员拿到大会报告的时候,几乎傻眼了。如果说榕城市历史上没有这样一份内容详尽的会议报告的话太过夸张,可是,这份报告绝对是近几年以来最为详实的。种种,足以显见霍漱清对自己新政的重视。当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就是市委常委才知道手里这份报告和昨夜开会时拿到的那份有多大的区别。除了霍漱清的秘书刘忻,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霍漱清一夜没睡,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书记如此热情高涨,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有心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市长蒋栋从头到尾只是配合性地发言,根本没有提出任何有意义的意见。而这个现象,不禁让人有种党政和睦的假象。毕竟,大会报告里面的许多事宜,都是市长的职权范围,书记主动插手,这对于市府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霍漱清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他自己也是做过市长的,也是过过那种被书记卡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日子的。只是,他很清楚,如果把权利放的太开,很多事情到了最后就走样了,甚至完全做不下去。有舍才有得吧!让外界认为他是个喜欢滥权的领导,也无所谓了!
苏凡是没有看新闻的爱好,以前看新闻,也是因为他的缘故,现在,忙的连喝水的工夫都没了,还哪有心情关心其他的?
走在路边,从报亭买了一盒酸奶,才看见了报纸上霍漱清的照片。
她笑了下,不得不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真的是好有型啊!怪不得旁边买饮料的几个年轻女白领在那里指着他的照片感叹“简直比明星还帅”!
想想自己当初不也是如此吗?看着他总是看不够
那么现在呢?
她笑笑,掏出钱包,把那几份头版印着他照片的报纸全都买了下来。而当邵芮雪敲门进她办公室的时候,竟然发现她一个人偷偷在那里做简报!
“哇,你也太夸张了吧!天天在家里看不够,还要买报纸偷偷欣赏?”邵芮雪笑道。
苏凡笑了,不语。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邵芮雪问。
“等会儿要去逸飞那边一趟,中午和他一起吃。”苏凡道。
邵芮雪“哦”了一声,还没说话呢,覃逸飞就敲门进来了。
“覃总,刚刚小凡还说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邵芮雪笑着说。
“刚好路过,就上来了。”覃逸飞含笑道,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被苏凡剪的乱七八糟的报纸,眼中一闪而过的表情却没人注意到,“你买了报纸?”他问苏凡。
苏凡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道:“路过报亭看见的。”
覃逸飞顺手拿起一份,翻着,道:“茂林新区那边你去过没?我小时候就跟着他骑车去玩,那边有些废弃的工厂,很适合探险。”
“我没去,不过,现在那些应该都拆了吧?”苏凡道。
“这两天才开始!之前老有传说要重建那边,可是没有官方的消息。”覃逸飞道,“哦,我刚刚看了隔壁,装修进度还挺快啊!”
“都是雪儿的功劳,她整天盯着那边。”苏凡答道。
“辛苦你了,邵小姐!”覃逸飞道,“不如,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不了不了,我和张姐约好了,改天再和你们一起!”邵芮雪含笑说着,拉开门出去了。
“那我们边吃边谈。”覃逸飞放下报纸,喝了一口水,对苏凡笑笑,道。
苏凡整理了一下报纸,背上包包,和覃逸飞离开。
然而,两个人刚到二楼,主管人事的孙敏领着一个年轻女孩朝着苏凡走过来,说:“迦因,这是我刚面试的推广策划,你要不要再了解一下?我看了,她的简历很不错,美国名牌大学毕业的。”
吃完午饭,霍佳敏夫妇来接母亲回家,霍漱清和苏凡则送曾元进和罗文茵上飞机离开。
曾元进丝毫没有提霍漱清跟他说的那件事,临上飞机的时候还叮嘱苏凡照顾好霍漱清的母亲和孩子。
看着父母离开,苏凡的心,突然被什么充斥着,心里热热的,眼眶也是。
“怎么了?”霍漱清望着她,她脸上的神情,让他不禁有些担忧。
“我,我”她看着他,却说不出来,松开他的手,奔向了前方那两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背影。
霍漱清静静望着她,顿时明白了她要去做什么,不禁宽慰地笑了。
她是个内心善良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父母冷若旁人呢?
苏凡追了上去,曾元进和罗文茵都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罗文茵问。
苏凡喘着气,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两个给了她生命的人。
曾元进看着渐行渐近的霍漱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别着急,慢慢说。”曾元进一脸和悦之色,道。
苏凡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自己对罗文茵的顶撞,想起故意对曾家的疏远,泪水噙满眼眶。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猛然间,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侧过头望向霍漱清,他眼里是她熟悉的温柔,她定定神。
“爸爸,妈妈,一路,平安!”她握住霍漱清的手,望向自己的父母。
爸爸?妈妈?
罗文茵和曾元进对视一眼。
“嗯,你们早点回家!”曾元进拍拍女儿的胳膊,面带微笑道。!!
罗文茵却是热泪满眶,曾元进拉住她的手,对霍漱清和苏凡挥挥手,转身走向登机口。
“别哭了,好事,好事,不是吗?我早和你说过了,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曾元进揽住罗文茵的肩,劝慰道。
“好什么?哪有这样的女儿?到现在才叫爸妈?”罗文茵说着,眼泪却止不住。
曾元进哈哈哈笑了,一旁的空乘忙递来一包纸巾,曾元进取出一张为妻子擦着眼泪,道:“你啊,就是嘴硬!”
罗文茵不语,脸上却露出笑容。
回头看去,那两个人,早就被人潮给淹没看不见了。
可是,即便眼睛看不见,心里却留下了怎么都抹不掉的印记。
那孩子,虽然经历了许多的磨难,却找到了一个那么真心疼爱她的男人,这,算不算是上天的补偿呢?
说到补偿,罗文茵坐上了飞机,对丈夫说:“我们,以后要好好待霍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