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大学里和她恋爱,后来,我们分开了,分开以后,我已经对爱情完全没有了渴望。哪怕是后来遇上你,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不会再爱上另一个女人。”他顿了片刻,道,“对不起,我当初草率向你求婚,如果我们两个人当初能够再”
孙蔓苦笑了,摇摇头,道:“你以为我们当初怎么做,才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叹了口气你,孙蔓道,“是我当初太执着,我以为我会让你忘了刘书雅,会让你爱上我,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当初是我太傻,太自信。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霍漱清不语。
孙蔓看着他,道:“霍漱清,我们刚结婚那几年,你幸福吗?你说你这一年想了很多,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我们的这段婚姻,到底什么时候是让彼此感到幸福的?想来想去,恐怕只有第二年到第四年吧!你呢?你幸福吗?”
两人都沉默不言。
“现在说这些,好像没什么用了吧!一个男人如若变了心,什么都无法更改。我很清楚这一点,我也不想将自己置于可悲的境地,做怨妇能有什么好结果?只不过是赚取别人的几滴同情眼泪而已。”听到孙蔓说这话,霍漱清很意外。
“我想问你一句,你今晚跟我提离婚的事,就不怕我再去找覃书记吗?或者,你就不怕离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还是说,你以为你现在的地位已经足够稳定?”孙蔓突然语气镇静,道。
霍漱清丝毫不意外她这番话,道:“你想闹,我奉陪!这一年,我也想清楚了,继续这样等待,等待你想清楚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件事。至于你说的麻烦,我想,等我们离婚的时候你可以看看我会不会有麻烦。”
“怎么,又想辞官不做?”孙蔓环抱双臂,挑衅地看着霍漱清。
辞官不做,这是霍漱清那一晚对一家人说出的话,而正是他这样的话,让父亲气急攻心离开了人世。孙蔓此时重提这句话,只不过是想提醒他那件事,霍漱清很清楚。
“你觉得做官对我是最重要的吗?”他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孙蔓道,“如果不是为了你的仕途,你第一次就不会那么温和地提离婚,你只不过是害怕影响不好而已,对不对?”
“的确,那个时候,我的确是那么想的,可是,经过了这一年,已经不再是那样了。这一年,我知道什么东西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而我,轻易地失去了这些,等到现在想要重新拥有那些,却”却没有机会了,他没有说出来。
孙蔓看着他,眼前的霍漱清,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熟悉,好像初识之时就见过他这样的神情。那个时候,他是在感叹什么,而现在,又是什么让他惋惜?不过,不管是什么答案,孙蔓都知道,让他心里湿润的原因,都不是她!
还有谁比她更悲哀?和一个男人做了十五年夫妻,却从没走进他的心里。
“孙蔓,我们都放手吧!不为别人怎么样,只为了自己。我明年就四十了,你也差不多了,我们一大半的生命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剩下还有没有四十年,我们都不知道。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又自我折磨?”霍漱清劝道。
“自我折磨?”孙蔓苦笑了,道,“是你在自虐吧!你觉得爸爸的去世是你造成的,你觉得你没能留住苏凡,你自责,你过不了心里那一道坎,所以,才自虐让自己得到解脱,让自己不再被怨恨,是不是?”
“自虐啊,”霍漱清叹口气,“好像是自虐吧,我从没想过我会有自虐的行为。可是,好像这样的自虐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失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做错的事,也不会有机会再修改。”
孙蔓看着他,一言不发。
似乎,这是两人结婚十五年以来,最贴近彼此心灵的一次交谈。
这段婚姻,交织了太多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爱情。而这么多的东西,到了现在,根本无力再维系这段婚姻。
很快的,元旦三天假期要结束了,覃逸秋夫妇要返回北京,临走前,覃逸秋带着丈夫罗振东来到苏凡住的那里,问她需要什么,有什么打算。
苏凡并没有把自己担心的事告诉覃逸秋,谢过覃逸秋。
“逸秋姐,谢谢你这么帮我,我已经租到了一个房子,过几天我就搬过去。这个房子的钥匙,我怎么还给你?”苏凡道。
“其实,你住在这里也没关系,我这里也没人住的。”覃逸秋道。
苏凡含笑摇头,道:“逸秋姐是好人,可是我也不能不识好歹老是麻烦你,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安排了。你和罗大哥就安心回去上班吧,我没事的!”
覃逸秋和罗振东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罗振东看着失神的妻子,道:“你怎么了?放心不下她?”
覃逸秋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苏雪初,怪怪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秘密,也许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呢?”罗振东道,“你放心,她毕竟是个大人了,没关系的。”
覃逸秋点头。
“哎,你有没有发现漱清的变化?”罗振东道。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唉,是不是爸那次不该管他们的事?让他们离婚就好了?”覃逸秋道。
“爸是为了漱清好,毕竟,漱清的前途是爸最关心的。而且,我们都没想到漱清对那个女人的感情这么深。”罗振东道。
“是啊,你不觉得他现在这样简直是自虐吗?真是看不下去了。”覃逸秋看着丈夫,说。
罗振东笑了下,道:“每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别人都替代不了的。让自己好好想想,也好。”
覃逸秋只是叹了口气,不语。
当天,霍漱清返回了云城,夜色降临了这个世界。他的车子,缓缓开进了澜园小区的院子,孙蔓接到他的电话,正在家里等着他的到来。
对于他的到来,孙蔓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四目相接。
“想喝点什么?”孙蔓看了他一眼,道。
“不用了。”霍漱清说着,坐在沙发上,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孙蔓瞥了一眼,笑了下,道:“你这是干什么?不会是好心到给我送钱来了吧?”
霍漱清十指交叉,向后依靠,翘着腿看着孙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