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瞳在旁看着滔滔一下一下地加色,唇角越翘越高。
原来在滔滔的内心里,向日葵盘盘是红色的,花瓣是绿色的,叶子却是蓝色的。
虽然色彩调配不对,可是每个区域分色分明,就像一个老手画出来的抽象画。
“真棒!”童瞳捧场地赞美小家伙,“幸亏是滔滔自己画的,能画这么美。要是二伯母手把手地教,说不定就把完美的圆圈画糊了。”
滔滔笑了。这是发自心底的笑容,童瞳看得出来。
在童瞳眼里,这是滔滔有史以来笑得最帅气的时候,纯纯地笑,灿烂的笑,比向日葵还阳光。
童瞳正聚精会神地凝着画,只见滔滔转过身来,轻轻抱住她。
“滔滔?”童瞳诧异之余,吐出两个字,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眼睛湿润了。
滔滔居然主动抱她了,真是个好孩子!
瞧,滔滔已经对她找回一点感觉了。
“二伯母。”滔滔慎重地将画塞进童瞳手心,眼睛一闪一闪地瞅着童瞳。
童瞳发现,滔滔看到自己的眼神没再闪得那么快了。
“滔滔真乖。”童瞳喃喃着,一把将滔滔抱进怀中。
小家伙流露出的一点依赖,调和了她刚刚从尹少帆信息中伤感与失落。
人生有得有失,能量均衡,她一定要说服自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十全十美。
等到滔滔能中气十足地说“我爱二伯母”,到时她就有精力处理自己的事了……
童瞳回过神,见滔滔正盯着墙上的挂钟看。
“八点了。”童瞳瞥了眼,转身看看自己的包包。
她想淘淘了,不知道淘淘现在是在客厅还是自己的小房间,她现在打电话过去不知是否合适。
童瞳正犹豫着,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手机铃声也吸引了滔滔的注意力,他看着手机,咕哝了声:“哥哥。”童瞳笑了:“也许真是哥哥……”
只听到童瞳的声音,尹少帆和夏绿都没看见童瞳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自主转过身,默默往外撤。
撤出小别墅,尹少帆倏地转过身来,扬高声音:“如果遇上什么困难,记得给我们电话,我们会伸手相援。”
自然,没有听到童瞳的回应。
“瞳瞳伤心了。”夏绿喃喃着,“这回,曲总真的伤到瞳瞳的心了。”
夏绿的眼泪默默垂落。
尹少帆手足无措地看着泪眼汪汪的夏绿,一会想伸手去替她抹眼泪,一会又想抱抱夏绿。
结果几秒过去,夏绿默默爬上车,悄无声息地坐下。
尹少帆终是坐上驾驶座。
他静静地凝着夏绿反射的泪光:“你们感情真好。原本我不相信女人有友情的,现在信了。”
“我和童瞳当然感情好,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夏绿微愠,“你以为我是白果儿啊!”听到白果儿三个字,肚子里满满都是怒火的尹少帆,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都是那个白果儿。丫的这一切的起因全是白果儿捣的鬼。没有她,婷婷就不会成了大少的女儿。没有她,滔滔也不会去新加坡
抢东西吃,让童瞳不顾一切收养滔滔。就没有今天这些破事了……”
说到后面,尹少帆几乎是破口大骂,总算将一肚子气宣泄得差不多。
小别墅内,童瞳听着尹少帆在外面连珠带炮地爆粗口,缓缓将窗户关得紧紧的,将所有声音都挡在外面。
眸子一转,看到滔滔不知不觉间停下画画,正可怜兮兮地趴在茶几上。
童瞳默默揉了揉眼睛。
刚刚心里难受,她都忘了还要顾忌滔滔的感受,一个人跑到一边伤感。
她真不应该这么做。她是为了滔滔才留在这里,不应该忘了滔滔……
深呼吸,童瞳挺起胸脯,轻轻吐出“茄子”二字,走向滔滔:“来,把画给二伯母看看。”
滔滔默默挪开小手。
童瞳没有拿起画,而是干脆盘膝坐到滔滔旁边,搂着滔滔的小肩头,一起和滔滔看画。
这个亲密无间的小动作,让滔滔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不知不觉略微往旁边挪了挪。
童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滔滔身上,自然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