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白谦和地起身：“二哥过来坐这里吧！”

曲一鸿也不多说什么，上前几步，坐到曲白的椅上，握住曲老太太的手。

曲老太太的手越来越瘦削，然而今天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曲老太太的手开始有了温度。

“陆院长说，奶奶这回真的脱离危险了。”曲白静静地道，“希望奶奶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不好说。”曲一鸿若有所思，“白果儿是离开了，可是不止她一个人希望奶奶不醒来。”

曲白一震，声音微颤：“我不懂二哥在说什么。”

钱子轩在旁也怔住了：“二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曲一鸿语气淡淡：“钱医生年纪也大了，天色不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好。”

“……”钱子轩微微张嘴，瞅着曲一鸿。

静默数秒之后，钱子轩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那我就回去了。”

曲一鸿没说话，只是拧眉盯着曲老太太。

手是有温度了，可显得红肿的眼睛却合着，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在休息还是睡觉……

曲一鸿正沉吟着，只见老太太软弱无力的手，忽然有个手指微微弯了弯。

曲一鸿星眸一闪，心里有了主意。

他淡淡道：“我想和老太太说说话。”

见此情景，护士长亦赶紧带着几个小护士离开，还顺便替他们带上房门。

曲白似乎想离开，挪了下脚步，又停下了。

病房里只剩下曲一鸿和曲白，还有闭着眼睛的曲老太太。

“说吧！”曲一鸿语气淡淡，星眸落在曲老太太的脸上，话却是对着曲白说的，“白果儿准备带滔滔去哪？”

“啊？”曲白吃惊地瞪着曲一鸿，“二哥，果儿又惹什么事了吗？”

曲一鸿无声地笑了：“这话果然是你的风格。白果儿带走滔滔，是你的主意吧？”

居然还在装无辜！

“没有。”曲白立即道，“果儿留在曲家算什么，我是让她早点离开。但我真不知道她会想着带走滔滔。”

曲一鸿微微抬头，瞄了眼曲白：“白果儿就算瞒着她爸妈，也不会瞒你。”

“……”曲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缓缓垂首：“我知道二哥理解果儿，但二哥未必了解我。”

曲一鸿淡淡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我需要安静，你先让人想想。”

“好。”曲白转身就往外面走。

凝着曲白淡定的背影，曲一鸿却更深的眯起星眸，手亦不知不觉托上下巴。

好一会，他的注意力才转向躺着的曲老太太。

凝着曲老太太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动静。

曲一鸿静静地起身，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凝着曲老太太：“奶奶，我知道你现在是清醒的。”

话音未落，只见曲老太太眼角滚落大颗泪珠。

“我来，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曲一鸿加重语气，“比较重要的事。我想这些事，奶奶比谁都清楚。”

说完，曲一鸿盯紧曲老太太的眼睛。

寂静中，曲老太太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比起之前的晶亮有神，现在看上去完全是末日之感。

看到曲一鸿，曲老太太似乎迫切地想伸手过来抓住他，终是无力举起，还在原地。

“奶奶看来也有话和我说？”曲一鸿挑挑眉。

他压根就不是问，而是肯定。

“＠＃￥％……”曲老太太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奶奶不方便说话，我来说。”曲一鸿温和地道，“如果我说对了，奶奶连续眨两下眼睛。”

话音未落，曲老太太果然忙忙地连续眨了两下眼睛。

曲一鸿微微凑近曲老太太：“奶奶刚刚明明情况变好，还是不肯睁开眼睛，是因为不想看到曲白？”

曲老太太迅速眨两下眼睛，随之落泪。

曲一鸿轻轻吁了口气：“奶奶不想看到他，是因为他和白果儿一起让奶奶发病？”

曲老太太果然又眨两下眼睛。“我明白了。”曲一鸿平静地凝着曲老太太，“但是奶奶，是你亲自把滔滔的股权交由曲白代管，这事已经通过股东认同。曲白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