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拉碴,脸色青白的青年建筑设计师齐声在偌大的绘图板前发呆,毫无修饰的疲沓t恤,胡乱的衣褶静静的堆在身上,在明亮惨白的办公室窗下像一尊凝固着的与环境很不协调的灰色木雕。
他正考虑要不要挤掉鼻头上困扰了一上午的青春痘肿包,旁边走过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也没反应。
黑着的手机在旁边的办公桌上,他的目光移过去,几次想拿起来,但手还是迟疑着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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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那些无休止的图纸或公式,熬夜勾勒制图线条湮没着他,让他无暇再去有时间在锻炼器材上发泄青春荷尔蒙,不经意间已经消退了硬朗的肌肉棱角。
那些无法遮掩青春真相的痘包暗流涌动,丝丝痛感如蔓延的荆棘,悄悄地在身体各处像憋足了火热岩浆的火山似的肿包,尤其是在脸上密集的肿胀着。
这样不知不觉间渡过的大学时光,他这样的书呆子也并不是颓废疲沓到令异性生厌,至少还有着强健的体魄外表,还稍能引起一些同样处于青春激荡的异性们想象力,但他难以接受女孩们特有的傲慢和肆意调笑,更反感自己那种怀着叵测的愿望去面对暧昧。
该谈情说爱的时期没有任何与异性简单到a加b的故事发生,他只是偶尔只能在宿舍中听听其他男生的艳遇经历,跟着呵呵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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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的挤掉了脸上肿起的又一个让他揪心的脓包,然后闭眼感受着刺痛感慢慢溢出。
毕业后,工作之余的百无聊赖之中,偶然开始的在网络上的虚拟交往无疑使他能摆脱暂时的孤独感,在线上聊天的窗口里串串俳句着,倾诉或有或无的平淡琐碎的日常心情,抒发记忆或对未来的感慨,这样像是自言自语的交谈令他觉得淡然的生活中有了些生动,与莫柯的线上偶遇就是这样开始和持续至今。
线上的交谈虽然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往,不过的确足以让他能感受到对方善意的微笑,文字符号后面如真实的陪伴,令他能有片刻得以不再孤独的安心。
在网络里,他叫风,她叫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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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柯却一直执着的回避在现实的相遇,只是若即若离的存在着。
出差了几天,在异地城市的暗静无灯的街上走着,已经是更远的距离,却更使他更能感受到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一直很近。
当他一回到这个城市,和叫砂的女孩近在咫尺的感觉再次出现,那种却如隔山隔海的距离感又在心中翻江倒海。
他倒是对自己的处境更有清醒和无奈了,只好在幻觉中倍感煎熬着度过期待,那仿佛是匍匐在暗地,等待着黎明若昭。
他觉得一直都是在下赌注,赌输的永远是自己,于是重来,好像无论如何走不出这个自己划入的圈。
他觉得自己是平静的水面,波澜只在水下,而叫砂的女孩是水面上轻漾的涟漪,他希望涟漪能成为风掠起的浪,更渴望着那是惊涛骇浪。
齐声不想再在犹豫中猜测谜底,侥幸的心理使他再次想试一次,他要知道答案。
他一把拿过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给莫柯发去一个笑脸图标,觉得不太够表达自己急切的愿望,又添加了一个黑色炸弹,这让他想起脸上的疼痛点。
放下手机,他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惯犯被终于抓捕的时刻,已经不再忐忑了。
过了许久,他像是突然被卡在一声熟悉的回应声里,莫柯也回了一个笑脸,一切仿佛如初。
齐声如释重负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过来的笑脸后面突然又蹦出一句令他倍感惊异的一句话:她会如往常那样在西四东口等105路末班车回家。
齐声能读得出来语气中暗含着什么,她终于希望在现实中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