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人为了方便行动,临时脱掉了警察制服,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服装。
尽管他们的服装略有不同,是灰色或者黑色或者浅褐色的西装,但是他们的头顶上都戴了一顶帽子。
这顶帽子,是为了让他们一旦跟着对手混入人群之中,分散开来之后,可以尽快找准同伴位置的工具——普通老百姓戴帽子的毕竟是少数。
四个戴帽子的人,沿街尾随那些黄包车司机前行,紧张之余,却不免有些小小的好笑之感。
他们笑的是社工党。
街上的游行,固然是给这批社工党的撤离打了掩护,又何尝不是给他们的跟踪打了掩护?
四个人一开始是聚在一起的,他们肆无忌惮的远远缀着对手,一直到途经一条两侧遍布小胡同的长街的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糟糕!这批社工党准备分散开了!”
有个眼尖的特工首先发现,黄包车队伍不再是一条直线向前,而是相互分散,朝着两边的小胡同拐出去。
“不要上当!”
一个长着一层小胡子的特工说道:“他们之中可能有些人只是为了迷惑视线,我们不管,只要盯紧了其中的一辆,就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另一个特工提出异议:“万一我们跟错了怎么办?万一我们跟上去的那一个,恰恰就是分散注意力的那一个,我们不就惨了?”
四个特工于人群之中飞快的对视一眼,果断分成两拨,分别跟上了两辆黄包车,钻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
这是危险分化机制,就算他们最终决定跟上的两辆黄包车之中,有一辆是吸引视线的作用,另外一辆也可能不是——总不至于他们那么寸,跟的两辆都是幌子。
小胡同里,没有了游行人群的掩护,所以特工们的跟踪也就提起了警戒,不敢放慢速度,也不敢轻易现身,他们借助着小胡同之中的一些障碍物,遮蔽着行踪。
有两个特工,眼看着跟着的那辆黄包车通过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他们蹑手蹑脚的跟着前行,也即将抵达那个路口。
忽然间,两道人影从两侧一并闪出,交错而过。两个特工的眼神被狠狠晃了一下,他们豁然发现,那居然是另外的两辆黄包车。
“该死!怎么把赵扬这边给忘记了?”
尚国鲁即将下令之前,看到了金生等人的到来,才忽然间想起,最早注意到王秀清家的这个院子,是因为赵扬,而且围绕这个院子转悠最多的,也是赵扬的人,反倒是社工党的人,今天是第一次出现。
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抢夺地下通道之中隐藏的东西,顺带着能够捕杀一批社工党,险些酿成大错。
不管是日本人时代,还是韩复渠时代,赵扬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
一旦发布了现在攻击的命令,一旦惊扰到了赵扬的人,并且间接把赵扬的人吸引到了战斗之中,最后可能产生的任何后果,都不是他尚国鲁能够承担的。
手下也有些傻眼了,痴痴呆呆的看着忙活着帮王秀清搬家的那帮人,忍不住说道:“赵扬的人怎么冒出来了?”
“还能是怎么冒出来了?”
尚国鲁有些气恼的说道:“社工党的人之所以出现,本来就应该和赵扬脱不开干系。赵扬既然让社工党的人来运东西,自然也就留了后手,在这边占住场子,和社工党相互呼应。”
王秀清真的需要搬家吗?
这个问题并不是没可能,但是赵扬选择这个时候来让人给他们娘俩搬家,无疑是计划好了的。
赵扬就是要躲在暗处的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甚至怀疑,此时此刻,赵扬很可能就躲在附近,并且还带了大批的弟兄在身边,随时准备策应社工党的人。
这一个瞬间,尚国鲁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包围。
“……维持原计划。”
尚国鲁长出一口气,说道:“切记,我们今天的任务主要就是跟踪,只要能够盯准了社工党那帮人的去向、落脚点,我们就算大功告成!”
他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了一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开枪!”
……
社工党的转运行动,在警察局这帮特工被允许的不可擅动之下,显得格外顺利,整整四十八个箱子分两批从地下室之中全部运送出来,装上了黄包车。
箱子的尺寸决定了,在黄包车上的装卸并不十分妥善,哪怕是把车篷耷拉下来,外人依旧能够看得清楚,车上拉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一个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