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心疼？”

赵扬笑眯眯的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心疼，你自己最清楚，这些欠款究竟出在什么生意上，那都是些丧尽天良的生意。说不好听的，你做那些生意本身，我就该找你麻烦，你说是不是？”

“……是！”

王均川浑身战栗，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当然，我替你发这个声明，也算是给你积积德。”

赵扬站起身来，朝着宋佛招了招手，又说：“当然，王老板如果有意见，这个事就当我没做。你觉着怎么样？”

“不能！不能！赵大当家的这是为我好，我怎么能不知好歹？”

王均川看见宋佛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笔墨和一和印泥，当然清楚，这是给他准备的。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哆哆嗦嗦的在这份报纸版样上签了字，又按了自己的手印，这才看到宋佛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丝的笑容。

“就这样，你忙吧。”

赵扬不再耽搁，临走之前给王均川说了一句：“还有九天时间，别忘了还我钱。”

他带人走了，院子里立刻变得寂寥起来，所有的声音似乎全都消失了，全都不见了。

尽管知道，在这个时候的办公楼里，肯定有不少人正在窗户缝里偷偷观望着这边的动向，王均川还是忍不住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

…………

床铺冰凉，哪怕是铺了甘草，坐在上面，也有种被冻住的感觉。

加东劲夫静静的坐在上面，看着对面斑驳不平的墙壁，心里犹如一团乱麻。

这是日军特务机关的临时特别监狱，就在特务机关的大院内部，牢房只有一扇门和一扇高窗，光线十分有限。

幽暗的光线笼罩之下，就好像是他的人生，他已经看不到更多的光明。牢房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最终停在了门口，紧接着，牢门上的小窗户被拉开，露出了一张加东劲夫熟悉的脸。

王均川腿肚子有点转筋，想要让司机调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下车。

“赵大当家的，您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小号？”

他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脸上却是强作笑颜，装着热情地招呼着：“来都来了，怎么在外面坐着？快里面请，我那里有上好的普洱，泡一杯暖暖身子……”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礼。”

赵扬摆了摆手，没搭理他的寒暄，却是问道：“上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上午？您说的是……”王均川的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衣衫全部湿透，遗憾的说道：“赵大当家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事，这不刚去把我手底下那帮混蛋全都骂了一顿。欠债还钱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再等等，怎么能把人家的闺女往

火坑里推呢？太不像话了！”

“王老板这个话说的是。”

赵扬掏出四十块大洋，放在一边桌上，说道：“付昆欠了你家烟钱，连本带利总共四十块大洋，王老板，你看看够数吧？”

“赵大当家的您这是干什么？”

王均川都吓毛了，差点没从门前台阶上摔下去，慌慌张张的摆手道：“早知道付昆是您的朋友，别说连本带利，就是本钱也不能要啊！您的朋友来光顾小店，那是小店的荣幸，怎么能收钱？”

“快收回去！赶快收回去！”

他看都不敢多看那四十块大洋，说道：“赵大当家的，您是打我脸呢！”

“王老板这么说，真是让我很不好意思。”

赵扬很好意思的把四十块大洋重新收起来，又说：“不过，我听说咱们吉南市欠你王老板钱的不在少数啊！”

“没有没有！”

王均川矢口否认：“我也不是什么大财主，哪能有多少人欠我钱？赵大当家的真是开玩笑了。”

“没有，我还真没开玩笑。”

赵扬笑眯眯的捡起桌上的一本账本，说道：“王老板，你没回来之前，我让人看了看你的账本，没仔细看，大致翻了翻，你王老板在吉南市的应收欠款，足足有二十几万大洋！”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