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芦苇荡里,埋伏着二十个人,长枪短枪带了二十杆。
坐在小船上的他们透过芦苇的缝隙,窥探着外面道路上的情况,看到了朝着赵扬扑上去的乔亮,也看到了停在路上的那辆大卡车。
有个人小声说道:“哥,干吧?”
“干什么干?”
自认为是“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胡子,他拿胳膊肘子捣了一把说话的人:“乔亮动手了,胜负未知,车上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咱们这个时候出去,找死吗?”
他看得明白,车上还有五个人,其中四个这会儿都已经在摆弄枪支了。
如果有人向卡车展开攻击,至少这四个人就会借着车厢的保护,从车窗里面往外还击。
而他们这伙人可没结实的车厢作掩护,真要交火,那不得是被动挨打。
被捣的人叽叽歪歪的说道:“哥,舵主可是说了,让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拦下这辆卡车,不让他进城啊!”
“不让他进城当然是肯定的!”
小胡子掂掂手里的枪,说道:“不过咱还是得等等,等乔亮旗开得胜,打散了车上那些人的胆气之后咱们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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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亮很想旗开得胜,乔亮更想一拳就把赵扬打死。
盛名之下的赵扬,让他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唯有蒋朝阳打败打死,他才会感觉自己的心不再那么压抑,自己的呼吸才能真正顺畅。
狂奔前行,他的人还没冲到赵扬的面前,他的拳头就已经照着赵扬的面门擂下。
这一拳,几乎集中了他全部的力量,拳头刺破空气的时候,甚至都能隐隐听到空气的呼啸。
看着转眼间就到了眼前的赵扬,他甚至相信,就算自己这一拳不能把赵扬打死,也能把赵扬的脸打烂。
只要没有这张脸在眼前晃荡,他将更有信心打败吉南市无敌的赵扬!
然而,他只见眼前人影微动,被拳头锁定的赵扬忽然侧开了半尺的距离,恰恰避开了他的拳头。
下一刻,砰地一声闷响却是在他自己的肚子上响起。
当震撼着整个胸腹的嗡鸣和痛楚扩散开来的时候,他的人却是在倒飞出去的空中。而赵扬,似乎从来不曾动上一下的样子,依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前。
一路平安,是出车的人最大的愿望,每一趟无风无浪的出车,对于押车的弟兄来说都是最大的好运气。
昨天拦住狗剩前路的两个壮小伙一直都没出现,押车的四个弟兄这样开着玩笑说:“他们肯定是知道大哥亲自出马了,不敢来了。”
赵扬跟着也笑,但心里却是有些失望的。
一直到江北水城远远在望,看到前路上的一道人影的时候,赵扬的眉眼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那是进入江北水城之前需要经过的最后一个小村庄外的水塘边,去年的芦苇还在水塘里枯黄而立,应风抖动,赵扬并不知道他名字叫乔亮的年轻人站在道路中间,迎接着这辆漆着“大观运输”字样的卡车的
到来。
“狗剩,昨天有这个人吗?”
赵扬问。
“没有……”
狗剩也看到了乔亮,摇头道:“看着面生呢……”
“那我大约明白了……”
忽然之间,赵扬远远看着前边的乔亮,心里生出一丝丝的怜悯。
日本人从德国进口的药剂试验失败的消息他早已经从田志勇那里知道了,失败的特征之一就是使用药剂一定时间后,使用者暴毙。
赵扬能够从乔亮的身上隐约感觉到强大的力量,但眼前的乔亮又不是昨天狗剩遭遇过的对手,如此看来,应该是昨天那两个人极有可能死掉了,这才没能出现在他们走过的道路上。
而这个乔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日本人今天找来的药剂试验者。
“这人傻吗?看到别人使用药剂最终死掉,为什么还要成为新的试验品?”
赵扬在心中轻轻叹息,开口说道:“狗剩,一会儿你和弟兄们都留车上,不要下去了。”
狗剩没说话,其余四个弟兄先不干了,嚷嚷道:“大哥,为啥?我们下去跟你一起战斗!”
“你们在车上一样能战斗。”
赵扬说:“路边全是芦苇荡,我猜测在里面肯定还埋伏了其他人,你们到时候负责保护好自己和车上的货物就行!这个人——”
他指指前路上的乔亮,说道:“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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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乔亮十几步,车子停下,赵扬一个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