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的走掉了。
赵扬看见,月茹走出灵堂的时候,阴保亨恰恰正在找她,看见她从里面出来,耷拉着脸训了她两句,然后就带着她离开了。
“门主?”
宋佛也没听太明白什么意思,问赵扬:“月茹小姐这么紧张,我想大概应该会有些问题。”
赵扬点点头,问道:“她刚才说,东西是扔在几位面粉厂老板的桌子底下?”
来吊唁夏言民的,总共有四位面粉厂的老板,他们都集中在院子里的一张桌上,同桌的还有另外四位其他行业的老板。
赵扬和宋佛找到这张桌的时候,大家还都在提着夏言民的死,唏嘘不已。
“赵大当家的?”
几个老板看见赵扬,赶紧站起身来,有人抱拳说:“赵大当家的,您仁义!夏老爷子这次的事,多亏了您有心。”
“大家都是华夏人,相互照应那是应该的。”
赵扬拱了拱手,给宋佛使了一个眼色。
宋佛会意,手里早早准备好的一个玉扳指似乎是很无意的滑落下去,摔在了地上,滚进了桌子底下。
“哟!不好意思,各位老板,我扳指掉了,得下去捡一下。”
宋佛团团作揖,拱手请大家稍稍让开,自己钻进了桌子底下。
伸手把玉扳指重新捡回去的同时,也把月茹所说的那样东西拿在了手里。
以玉扳指为借口,去桌下找东西,是为了不过分惊动大家,毕竟,他和赵扬都还不知道月茹所说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也可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呢?
但是站起身来,扫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之后,宋佛还是忍不住脸色骤变。
赵扬瞳孔一凛:“怎么?”宋佛沉声说道:“炸弹!定时炸弹!”
月茹跟着阴保亨进了夏家的门,悲伤的氛围掩盖住了她脸上的不高兴,让人误以为她是在为夏言民的死而伤心。她身为晚照歌厅的舞女,跟了阴保亨之后,的确享了不少福,最起码在歌厅里的舞券,基本上都让阴保亨包了,不再需要担心生计的问题;而且,作为舞厅之中少数几个有老板包养的舞女,她在舞女们之
间的身份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舞女私底下艳羡无比。
然而这种浮华的享受背后,月茹却渐渐对阴保亨这个人产生出诸多质疑。
不说这个人整天疑神疑鬼的性格,就是有些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阴狠,也让她总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就好像进门之前在黄包车上的问话,她实在想不明白,只是随口问上一句又怎么了,怎么就遭受到阴保亨的一番抢白?
看阴保亨当时那表情,就好像随时都会杀人一样。
跟着阴保亨一起行礼,又跟夏家的人见了面之后,月茹并没有着急着走,是阴保亨嘱咐她,让她在一边稍等等。
但她看阴保亨的样子,又不像是准备在这里吃饭的模样,心里有些好奇,想要再问,却想起来阴保亨的警告,还是果断闭了嘴。
夏家,对她是陌生的,所以她站在灵堂外的一角,其实有些百无聊赖,目光下意识的跟着阴保亨走。
于是她注意到,阴保亨把帮忙抱花圈来的小青年叫到了一边,好像是把山口恭右交给他的东西,又转交到了那个小青年的手中。
隐隐约约的,月茹看到,阴保亨像是跟那个小青年交代了一些什么,然后那个小青年就走掉了,混入了吊唁的人群之中。吉南市的规矩,家里没了人,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中午都要一起吃个饭,在这样的时候,往往都是相熟的一些人,被安排在同一张桌上就座——月茹看到,那个小青年就挤到了院子里的一张桌边,趁人不备
的将某样东西扔到了桌下。
那样东西,正是山口恭右交给阴保亨,阴保亨又交给他的!
那是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月茹的大脑快速的运转着,然后她就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
“这个阴老板的随从有些意思。”
灵堂里,宋佛站在赵扬的身后,悄悄的说道:“听他口音,好像有些耳熟。”
赵扬眉梢微挑:“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