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扬敲了敲驾驶座旁边的车窗玻璃。
小车司机警惕的看着他,将车窗滑下一条缝隙,问道:“什么事?”
赵扬微笑着说道:“你这车停的位置不太好,有点碍事,能不能麻烦你换个地方停?”
司机皱皱眉头,说道:“这是大路边,有什么好不好?碍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你们的车子最好还是不要停在这里。”
赵扬继续微笑着:“最好停回你们日本老家去。”
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那位脸色大变,两个人情急之下,都想去掏自己的配枪。
而此时,赵扬脸上的笑容依旧,一只右拳攸忽间轰然递出,悍然砸碎了坚硬的车窗玻璃,直接砸在司机的太阳穴上。
同一时间,机灵的钢蛋一并出拳,打碎了另外一侧的车窗玻璃,将拳头砸在另外那人的太阳穴上。
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受到相对两侧的同时轰击,两颗脑袋完全不受控制的对撞在一起。
小汽车驾驶室里顿时溅起无数血雨,白色的脑浆掺杂其中,四下飞溅。
“帮他们调个头。”
赵扬回头看了看道路,告诉钢蛋说:“指望两个死人把车开回日本是不可能了,但是保不齐江水能帮他们一把。”
道路的尽头,是一道河堤,河堤这一边是道路,另一边却是江水。
“好唻!”
钢蛋会意,冷笑一声,绕到前头,一只手抓着车头保险杠,拽着这辆车子就把车头调整到了正对河堤的方向。
而后,他拉开车门,启动车子,又把驾驶座上那具尸体的脚摆到油门上按下。
车子向前滑动,越走越快,直奔河堤。半分钟之后,那辆小轿车已经冲入江水之中,而赵扬拍拍手掌上的灰,冷然说道:“还有!”
“号外号外!陶氏商社结束营业!陶氏女主人遇刺!”
傍晚时分,法租界的街头巷尾,报童们穿街过巷,兜售着下午加急印刷出来的各种报纸号外增刊。
“陶氏商社”“陶氏女主人”这种字眼,严重撩动了过往行人的心弦,纷纷叫住报童,购买报纸。
陆秋生买了一份这样的号外,送到了赵扬的面前。
“这位夫人真的很厉害。”陆秋生感慨道:“黑龙会的刺客伪装成了咱们普通老百姓,使用的又都是没有登记的杂牌枪,就连那把狙击枪也像是各种杂碎零件拼凑出来的——这些都像是我们社工党的特工装备。偏偏她就能一眼看穿这
些伪装,直接把黑龙会的纹身翻了出来!”
指着号外头版一张大照片上的黑色龙纹纹身,他说:“估计日本人也没想到黑龙会的刺客会全军覆没,暴露这个纹身。”
赵扬心里有点沉重,问道:“她只是不想顺着日本人的意,日本人有必要刺杀她么?”
“当然,因为陶氏商社乃是临海市工商业界的领头羊,假设夫人拒绝出任什么商会会长,别人谁敢贸然出任。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在于,夫人今天有一个新闻发布会”
陆秋生翻到号外的最后一版,给赵扬看:“姐夫,夫人今天开的新闻发布会,你看看就明白了。”
号外最后一版的标题用了很粗壮的超黑体,而且是超大字:
“陶氏女主人正式宣布:陶氏商社结束营业!”
这篇新闻不长,简要的提到,从今日开始,陶氏商社将关闭在临海市所有的工厂、商店及其连锁机构,不再生产一件产品,不再出售一件商品。
陶氏女主人对外宣称:“鉴于目前临海市的时局,陶氏商社本着热爱祖国之心,宁肯承受巨大损失,也不愿再为这个暗无天日的城市贡献一砖一瓦!”
“其实从昨天开始,陶氏商社所有工厂和商店礼所有的门板,就全都直接焊死了,无比决绝的表明了决心。”陆秋生叹息一声,说道:“至于原来的工人什么的,陶氏商社也做了安排,愿意服从调配,前往其他城市工作的,一缕安排着去了就近的其他非日占区的城市工作,不愿意走的,陶氏商社也提前发放了为期
十年的薪酬,保障这些失业工人的生计。”
赵扬明白,这位夫人的这一场新闻发布会,虽然不是尖刀,不是利刃,但却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临海市工商业界的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如陶氏商社这般庞然大物,都能在国难当头之际,悍然结束营业,不为日本人的占领统治提供一毛钱的支持,这甚至不再是重锤,而是——
一声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