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药。”

赵扬说：“当然具体功效我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他把话说到这里，田志勇自然也不好多问。

怀揣着好奇离开了赵扬的书房，在被送出去的路上，田志勇终于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问颂佛先生：“处长，您，您真要递交辞呈？”

“是，我已经写好了，只差往上递交了。”

颂佛先生停住脚步，稍稍沉吟一下，说道：“田哥，你是最了解我的，当年我从山下来，是你帮我最多。有些话，我或许不会对别人讲，但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给你交个底。”

“你，你说。”一声“田哥”，唤起了田志勇的诸多回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青年，神思恍惚，好像是回到了当初认识他的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颂佛先生，还不是先生，是一个自称名叫“颂佛”的少年。

“当初我说我叫颂佛，没有姓，并不是诈你。颂佛，其实也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的法号，我原来只是一个寺庙之中的小沙弥。或许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的头发长了，你没有注意到我头上的戒疤。”

颂佛先生说道：“离开山门，是因为看不惯苍生受苦，参加革命，当然也是为了救民于水火。但我的心还是在山门，当年下山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师尊，迟早有一日，我还是要回去的。”

田志勇心中一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你现在”

“现在？革命九载，先是孙先生，然后蒋先生，天下苍生依旧苦不堪言，老实说，我对国民政府已经失望了。所以我想回家了。”

颂佛先生双手拢在身前，淡淡然的笑了笑：“所以，我就回家了。”

大海敲开赵扬的书房房门，是在田志勇刚走没一会的时候，估摸着那个时候的田志勇甚至可能还没穿过大观剧院的后门。

看见大海，赵扬就想到了前天晚上对他的承诺，不由得苦笑一声，拍拍额头，说道：“大海对不住，昨天出了一些事，把答应你的事忘记了。”

他前天答应大海，昨晚去旁听社工党的会议，见一见社工党鲁东省委的邓书记。

“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陆老板没事吧？现在已经回家了？”大海心事重重的问了两句，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闷闷的说道：“赵哥，昨天晚上出事了。”

1月19日日军这次行动的人员损失，在第二天下午统计出来了，共计七十三名士兵阵亡，一百六十九人受伤，伤者中还有四十二人重伤，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

美好夕阳在窗外飘荡着，日本大使馆一个房间之中的光线却是晦暗的。

斜阳穿透窗户，落在福田彦助的脸上，可以照亮他后背上的汗珠。

日本传统和服已经被他扒下一半，耷拉在地面上，跪在榻榻米上的他，胸腹袒着。

一柄短刀摆在他的膝前。

“福田将军，其实您不必如此。”

须贺少将心情沉重的站在他的面前，缓缓说道：“昨天的行动，对我军造成严重损失不假，但是事情的演变，根本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谁也不会想到，两位强大的地忍大人，都不能将赵扬杀掉。”

“损失尚在其次，帝国军人的尊严却被我丢尽了！”

福田彦助黯然说道：“须贺君，我意已决，请您不要再劝。”

须贺少将默然。

出战不利，主将需要承担责任，是日本军队的传统，一旦战事失利过分严重，甚至有失尊严，主将剖腹谢罪，才能不失荣耀。

剖腹，对一个武士来说，是无上的光荣！

“需要我做点什么？”

须贺少将问道。

“把我的骨灰留在这里。”

福田彦助换换抽出短刀，双手倒握刀柄，对准了自己的肚子：“我要亲眼看着赵扬怎么死。”

他含恨怒吼，双手回拉，已然决然的将短刀刺向自己的肚子。

铮的一声，一道无形的光辉忽然间在房间之中闪现出来，冲击到了福田彦助手中的短刀之上。

短刀脱手飞出，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