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蕾啊,坐吧!”
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处座显得随意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你有些日子没跟家里联系了吧?”
陶欣蕾愣愣神,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处座,我跟家里没什么好联系的。”
“你呀,打小时候就是这个脾气,一根筋。”
处座呵呵笑道:“你和陶老也没什么原则性的争执,不过是陶老担心你不愿意你冒险罢了,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陶老前些日子来信,专门询问你的情况。我看得出来,他是想你了。”
“他想我,我可不想他!”陶欣蕾微微嘟起嘴巴,带着一点点的小怨念,说道:“国难当头,那么多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驱逐鞑虏。就连他自己,当年也慷慨解囊,资助孙先生革命。凭什么我就不能上前线?就因为我是他的女儿
?”
“你看,又激动了不是?”
处座哈哈一笑,说道:“陶老如果坚持,你觉着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他发话,国民政府哪个军队部门敢收你?”
陶欣蕾不答话,耷拉着脑袋,揉弄着军装的衣角,心里却是波浪滔天。
处座的话她听明白了,事情似乎的确是这个样子,父亲大人只要开口,别说发报员的工作,就是去军部当个文秘,只怕都不可能。
“听我一句劝,适当的时候,回临海滩看看他。”
和声细语,在下一刻变得有些异常的味道,处座微笑着说道:“带上赵扬。”
“嗯?赵扬?”
陶欣蕾豁然抬头,难以掩饰心头的震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处座,似乎是想要探知处座的内心。
“陶欣蕾上尉,颂佛代处长此前判断,将赵扬为我所用的可能性非常低,但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从近期的一些事情上,我又看到了希望。”
处座略带欣慰的说道:“你和赵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陶欣蕾脸色有点白:“老陶也知道了?”
“陶老还不知道。”
处座呵呵一笑:“这件事,我想还是留给自己去给他说。”
“我我都跟他断绝关系了,说得着么?”
陶欣蕾心里有点发虚,脸上有点红。
“今天说不着,明天呢?”
处座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下来,说道:“今天,你为了拉拢赵扬,自我牺牲,是为党国效忠。但明天呢,人是感情动物对不对?说不准有一天,你就会愿意让你的家人和你一起分享你的快乐。”
“我”
陶欣蕾的脸色再次有些变白了。
她很想纠正一下处座的说法,她和赵扬的事情是感情的问题,和牺牲和效忠都没有关系。
然而,话到嘴边,她忽然又有些迷茫。
是的,为了她,赵扬做出了很多牺牲,甚至于为了帮她恢复容颜炼丹受伤,到现在都没好,然而这终究属于赵扬的付出,而她自己呢?
最初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的那一刻,真的只是因为感情,而没有完成任务的因素?
忽然之间,她的心里有些惭愧起来。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和一辆装满了布匹的大卡车停在了采石岗下。
采石岗上的弟兄们早已经等在路边,看着赵扬从小汽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阵欢呼雷动,纷纷上前露个脸。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都没瘦!”
赵扬看看大家,个个精神头不错,很是欣慰。
有兄弟嘿嘿笑着喊道:“大哥,我还胖了三斤呢!”
赵扬就说:“那好,过些日子你多吃点,给我再胖三斤!”
大家伙哈哈大笑。
小罗跟在赵扬的背后下了车,看着这帮传说之中凶悍无比的山贼,一个个在赵扬面前乖巧的像是邻家大男孩,都有些小小的错觉,很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