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扬一怔：“山门里的人会主动找我？”

“一定会的。”颂佛先生笃定的说道：“您这次入世，完全是日本人一手造成的，山门曾经派人联络了我们这些早年下山的弟子，要我们密切注意您的动向。当初，田志勇之所以故意被采石岗的兄弟，其实也是我的命令—

—我让他先去见见您。”

赵扬十分意外：“他也是山门里出来的人？”

“他不是。他在我下山之处，帮过我很多，所以我的一些秘密他也知晓。”

颂佛先生解释道：“老田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原本我有意教他一些修行的法门，但我自己也不能轻易使用修行力量，有没有山门允许，所以只是教了他一些外门的粗浅拳脚功夫。”

赵扬听着有点乱，但至少基本确认，眼前的颂佛先生也可以和邱刚一样，算作自己人。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太拘束。”

话说起来有些怪怪的，但赵扬还是硬着头皮，带着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你大小也是个官，既然是从山上下来的，就别丢了山上的面子。”

“弟子谨遵教诲！”

颂佛先生听到赵扬这样说话，却像是完全理所当然的，微微躬身行礼，以示完全听命于赵扬：“日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弟子，弟子肝脑涂地，愿效犬马之劳！”

赵扬有点很不适应这个局面，说道：“我今天找你，就是随便问问你的情况，也没什么事。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弟子还真有一件小事”

颂佛先生抬起头，嘴角泛出一丝略显忐忑的笑意：“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一段时间了，原本没和您相认，弟子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赵扬问：“你说，什么事？”颂佛先生说：“请您稍候，我离开一下，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颂佛先生这一个月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福田彦助组织的那一次行动，虽然最后只是牺牲了张姓男接待一个人，伤了陶欣蕾和田志勇，但他苦心经营的保年堂和罗曼蒂克西餐馆两个点却被拔掉了。

尤其保年堂，因为行动主要死伤都发生在保年堂后院，保年堂的房子遭到了严重破坏不说，一直暗中支持革命的保年堂东家也受到了牵连，被日本人三番两次“请”去，挨了不少审查。

这件事情在国民政府内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鲁东省特勤一处受到了全国通电批评，主持特勤一处工作的颂佛先生难辞其咎，军衔被降了一级，职务也从特勤一处处长变成了代处长。最让他不好过的是，因为两个重要联络点的破坏，他们在吉南城的工作大受影响，大部分和张姓男接待以及保年堂长期秘密往来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暂时调离吉南城，一些新近调遣过来的人手又不熟悉吉南

城的情况，形势十分被动。

“我严重需要一场胜利。”

赵扬装修一新还不曾入住的新院子里，颂佛先生跟在赵扬的身后感慨着：“只有一场胜利，才能重新打开局面。”

“你说的这事，我知道了，但我不会告诉欣蕾，我只会说你最近挺好的。”

赵扬迈步走进后院中的凉亭里，静静说道：“我问你这些，也不过是走个形式，其实你根本没必要给我讲这么详细。”

“我明白”

颂佛先生脸上写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颤声说道：“只是，您第一次关心我的事情，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赵扬有些诧异于他的这份激动，招了招手：“坐下说话吧。”

“我，我就不坐了。”

颂佛先生甚至有些不安，搓着手说道：“在您面前，我还是站着比较自在些。”

这更加深了赵扬的某种感觉，或者说是怀疑，他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颂佛先生，问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一点好奇，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我比较熟悉的气息？”

“那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