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彦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想要将内心的焦虑扑灭。

石川一澈的父亲石川将军，不单单是他的至交好友，更是他的顶头上司，临来吉南城之前，石川将军还私底下专门拜托他照顾好石川一澈。

“司令官阁下！”

一分钟之后，石原紧急汇报道：“今晚还有一班火车，负责向栈桥市运送军用物资！时间是半小时之后。”

“就是这个地方”

保年堂的门前，颂佛先生带着赵扬站在四个日本便衣特务逃跑之前乘坐的那辆黑色小轿车最后停留的地方。

回头指了指保年堂已经倒塌的大堂，颂佛先生又说：“里面通往后院的门洞，他们也曾经驻留过一段时间。”

保年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所有的尸体也都已经被日均收拾干净，只留下一片瓦砾。

赵扬看了那边一眼，轻轻摇头，说道：“就在这里吧！”

低下头，他的眼睛其实并不能在昏暗的夜色之中看清什么，触目所及的，只是一片黑漆漆的地面。

颂佛先生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犹豫了一下，问道：“您坚持要来这里看一看，是想看点什么？”

“我不是要看什么？我是要找到那四个人留下的味道。”

赵扬没有刻意隐瞒什么，轻轻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日本人身上的味道非常敏感，非常讨厌。所以，我要锁定这四个人的味道，然后找到他们。”

颂佛先生问道：“最后杀了他们？”

赵扬抬头看看他：“这是你说的最正确的一句话！”

颂佛先生稍稍一怔，一张脸在黑暗之中闪烁出一丝丝的激动，随即微微躬身，向后退了两步，把这片区域全部留给赵扬。

赵扬没再多说，他就站在那里，再一次低下头。

说是味道，其实并不尽然，赵扬自己最是清楚，他讨厌的不只是日本人身上的味道，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在脚下的这个地方最后的停留，是在数个小时之前了。

慢慢的吸了一口气，赵扬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后屏蔽听觉。

接着是嗅觉。

然后是味觉。

到最后，他甚至屏蔽掉了整个身体对外界的感觉。

这是五识——眼耳鼻舌身。

五识屏蔽，赵扬的心神感觉却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强大起来，时间与空间无形沟通，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一花一木一人一物的气息重新被他捕捉到，曾经的影像再一次的重现。

就在这块地面之上，首先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的身影首先浮现出来，紧接着是四道狼狈不堪的窜进这辆小汽车的身影。

赵扬可以“看”到，他们四个人之中甚至有一个人已经尿了裤子，还有一个人缩在后座的下面瑟瑟发抖，而窜到驾驶位置的那个人，先后尝试了三次，才最终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

“快！快开车！”

“快跑！那个华夏人追出来了！妈妈呀！为什么还不快开车？快！”

惊恐的叫声，在四个人的口中此起彼伏，而负责开车的那人终于发动了车子，这辆黑色的小轿车载着四个颤抖不已的灵魂狼狈而去。

赵扬的心神追逐着这四个人的身影，攸忽之间就已经到了日本大使馆，他可以看得到这四个人在福田彦助面前的战战兢兢，同样看得到这四个人离开了福田彦助办公室之后，躲在宿舍里恐惧的哭泣。

“大使馆？”赵扬喃喃自语着。

颂佛先生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没听到赵扬接下来的话语，忍不住问道：“那四个人现在是在大使馆？”

“不。”赵扬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脑袋微微转了一个方向，朝向西北，缓缓说道：“他们现在刚刚抵达一个地方，那是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