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福田彦助和他一样,整齐的和服之下,同样是出了一身冷汗。
福田彦助保持着冈本小队长关门离开时的姿势长达十分钟,万分确定那个时候走廊外空无一人的时候,有些僵硬的身躯才敢有稍稍松动。
回到办公桌的而背后,他几乎是整个人瘫下去的。
“接富机关枢密处。”用颤抖的手抓着电话,等到对方接通之后,福田彦助哆哆嗦嗦的说道:“鸟山先生,照片上的雕像真的活了”
“任务完成的不错。”
领事馆背后的军营里,冈本小队的宿舍中,赵扬夸了冈本小队长一句。
这个宿舍,设了大通铺,可以让整个冈本小队的人集体居住,活着回来的所有士兵都在这个宿舍里,被栓柱和钢蛋假扮的士兵临时看押着,和冈本小队长一起回到这里之后,赵扬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多多谢夸奖。”冈本小队长有些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说道:“司令官就住在办公室隔壁的套间,人您也认识了,您看我”
“放心,这是做好了,我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你。”赵扬给他一个保证:“只需要你把赔偿款拿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我,我暂时凑不出来。”冈本小队长忐忑不安的说道:“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多长时间?”
“五不,三天就可以了!”冈本小队长说。
栓柱有点恼,横眉竖眼的问:“你想搞什么鬼?我警告你,别看是在你们的地盘,大哥要灭你一样是分分钟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冈本小队长吓得赶紧保证:“只需要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
“那就这样吧!”
赵扬想了想:“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办,就等你三天。”
小股溃败的日军进城半小时之后,位于吉南城商埠区经四纬七路的日本领事馆里响起沉闷的哀乐,就连高高悬挂在门口的国旗也耷拉下来,萎靡不振。
与此同时,位于商埠区经二纬五路的保年堂药店后堂。
田志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门外的光景,才把房门严严实实的关闭起来,回身对一个青年使劲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消息确凿,我亲眼所见。”
青年至多二十七八岁,有点少白头,戴了一顶黑色的瓜皮小帽,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衫,干净且整洁,看似十分普通。
“有点意思。”青年说:“我知道他迟早会进城,但没想到这么快。”
田志勇犹豫着问:“您想会会他?”
“看情况吧。”
青年说:“日本领事馆没什么特别的人物,估计是留不住他。我贸贸然的出现,闹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田志勇想了想,表示赞同:“这位赵大当家的,的确有些敏感。”
“如何能够不敏感呢?”
青年带着自嘲的意味笑了笑:“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日本领事馆里的很多东西,对于改装成为日本士兵的赵扬来说,的确十分陌生。
采石岗上的光景虽然和他记忆之中的大秦帝国不太一样,但山贼的家底终究还是有限,唯独让赵扬开了好一阵眼界的就是那些枪支弹药和载人的大卡车。
小汽车、电灯、大座钟、留声机在日本领事馆里几乎随处可见的这些东西,深深的博取了赵扬好奇的目光,到了最后,只能是强迫自己低着头不去多看多想——哪怕他真的很希望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时代。
“八嘎牙路!”
领事馆三楼,临时用作驻军司令部长官办公室的房间里,一身和服的胖子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甩了冈本小队长一个大大的耳光。
“嗨!”冈本小队长连嘴角的鲜血都没擦,大声答应着,迎接他的是第二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