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随我陪葬的暗庄信物,方才顺手从陵墓中拿的。”见薛怀南盯着他,齐容轩替他解释起这东西是何来历。
薛怀南倒是没想到如今齐容轩当了神仙,还要从自个棺材里摸东西。
“我还道是你使了术法。”想着这齐鬼仙如今信物靠捡,赶路用脚,薛老将军也不知他这么折腾是闹哪一出,“一路也没见你用过什么神鬼怪力,你这神仙当真是找着法折腾自己。”
闻言,齐容轩也面露无奈。
“你好歹也算在地府当了几十年差,连这等规矩都没弄明白?”齐鬼仙瞧着薛怀南那一脸茫然,便知他确实是不知晓其中道理,只得仔细为这位仍是凡人想法的老将军解惑。
此时二人已进入屋内,小和尚前去后山去请主事方丈,室中无外人,是以齐容轩才能与薛怀南将这神鬼之事说的毫无顾忌。
“天道分阴阳二法,你若将天庭与地府当作两棵树,那三千世界便是树上那些叶子,天道则为脉络,将叶片与躯干连在一块。”齐容轩指向院内,透过门二人能瞧见那立着一棵老树。
“一棵树上叶子也分强弱,世界分为三等,如今咱们在的这地就是那片最脆弱的叶子。”未师承江华前,齐容轩便对着这天道法则有自己一套理解,他指尖微动,一道罡风袭向门外,削下枝头些许泛枯叶片。
那些叶片处于将亡未亡之际,勉勉强强抱着枝头汲取些养分,却不想忽有外力而至,断了最后一丝生机,如今它们也只得飘然坠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叶片凋零这类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就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对这个世界而言,我就是那道风,吹的猛些便吹乱天道法则,这也是为何末等世界无妖无魔,一旦妖魔作祟又无外力护着,这片叶子便不再能寻到。”身为鬼仙,齐容轩不能动凡人,也不可随意使用术法,便是与百通神对上,也须以自身之力维持天道。
“百通神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它并未真正动过手,仅是以心魔诱导凡人,唆使他们去作恶。”
这妖物存着在末等世界作威作福的心思,并非是要毁了这里。
未至齐国之前,薛怀南本以为不过来是与妖魔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待解决这作乱小妖,便能将他们在人间捅的篓子补上。可陵墓间齐容轩一番解释,又让他知晓这件事情与朝政关联密切,如今看到齐容轩在天道下束手束脚,这件事情更如白面落灰,黑的白的搅和在一起,让老将军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念大魏,便自始自终保持本心,将自己当作凡人,修行仅是为了获取更多功德,圆球说的那些将军也未放在心上,忽然面对这些三千世界大道说,薛怀南一时只如雾里观花,不清不楚。
齐容轩是何等精明?往薛老将军面上一瞧,这人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不用掐算也能知道个大概。
“你若不明白这些,日后也难去上等世界。要知越往上走修行者越多,只不过缺了地府这份机缘,他们要成大道,需靠自己寻到由叶子去往根的路。”历江华与他说起薛怀南时,二人皆是对于老将军这份执念无可奈何。
心性坚韧,认准一个事情就从未有后悔之时,老将军如一头蛮牛,朝着他心里头那个地方前行,即便一路上撞得个头破血流,也要回到那片故土,只因那片江山上留有遗憾。
如薛老将军这般,既清明,却又易入执。
“这还是让我听到云里雾里。我不明白这天道既是脉络,为何它能找你麻烦,却又连一道雷也劈不上百通神?”薛怀南见齐容轩将自己比作疾风,但他却是看见这叶子逮着风往死里揍。
九十九道天雷,世仇也不过如此。
“个中缘故有些复杂,大致说起来要分两点。”齐容轩此时倒真有教导徒弟之感,但想想薛老将军那性子,这想法他也就放在心里转转,不论从哪一方面而言,薛怀南这样的徒弟他皆受不起。
“其一是因那百通神本体为上界妖魔。”齐容轩伸出一根指头在老将军眼前晃悠,“末等天道仅能束缚凡人,上界小妖即便只剩一缕邪气,此方天道也奈何不得他。”
实际上,天道也曾惩戒过百通圣教内与邪魔为伍之人,但它既动不了妖魔本体,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物信徒遍布天下。
劈完一个掌权的,后头又跟着一堆人想往上爬,权势之下,天道惩戒又算什么?再则那百通神能将阴阳说到颠倒,黑白说至混淆,也能将雷罚曲解为他意,传至天下。
末等天道做的也憋屈,它罚多少,百通神就忽悠更多凡人与它对着干,即便天上一道雷将当今王上炸成烟灰,那妖物也能立刻找人将位置顶上。
“其二,它与我本出同源,皆源自地府法规,按人间说法则是此间天道与我算同僚。”看着薛怀南似乎明白了些,齐容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先前雷劈齐轩王,是因凡人受制于天道,如今劈齐容轩,则是算准了齐容轩念着地府规矩,不敢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