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宝夜行 09

旁人观着,玄朔可能深陷泥潭,可又怎知如今他是否乐在其中?

也许曾经的玄朔处于深坑之时,是盼着有人能够拉他一把,带他出了这炼狱,使他不再以虫尸为食,不再满身沾染粘液与粪便,无衣物遮体,无榻枕可安眠,每一天都活成罗门教里最下贱的存在,是那坑里可有可无的一员!

他想活下去。

活着爬上罗门教最高位置成,活着为施暴者,活着做了那双将人推入深坑的手,将过去种种还给践踏他的人,再分送给局外之人,多让些人体会到那份绝望。

只有这样,才是玄朔心中最畅快的时候……

他可怜吗?

“你从不了善,回不了头,曾经可怜,如今可……”话音未落,越九州听见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东西,过了几百年也还活在天山,也许是为了从过路人身上汲取些血液,曾经栖息在半山腰的玩意,如今选择蛰伏在山脚。

那响声似蛇虫游走于雪地间,隔着一层无害的白色,向他们一行人靠近。

这是玄朔最熟悉的声音。

也是过去一段时间里,耳边仅剩的声音……

爬虫疾行,窸窸窣窣,由最开始的稀疏几声,慢慢演变为一场集会,这群不知名生物似乎在呼朋唤友,将更多同伴引向三个罕见的活人。

天山的宁静,逐渐化为一张收拢的网。

“这是什么?“南疆与天山相隔千山万水,玄朔第一次踏足这块地方,自然不知其中玄机,旁人只道天山有去无回,却从未透露过这类消息。

雪下生存着什么?

“嘘……“越九州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示意玄朔噤声,也让教主安抚起那些因乱躁动的蛊虫。

薛怀南跟着二人后头看了一路,但是镇定,他照着圆球的吩咐往越九州那边靠了几分,顺手又将教主往里头推近了些位置。

随着越九州这一声响,天山再次安静下来……

“跟着我走,不会有事。”越九州轻声安抚。

傅知源与玄朔对视一眼,互相在心里觉得杂工这话是冲着对方说的。

“是这伞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教主嗅到一丝血腥味,他五感较常人而言有强有弱,嗅觉并不算太灵,却独独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

可眼下并未有人受伤……

他观察许久,才在越九州持伞的那只手上发现一道伤口,那道口子皮肉已破却不见血水流出,再顺着手往上看,那乌黑的伞柄上竟隐隐有红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