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 05

那时的岳家,是他记忆中最热闹的时候……

“将军……”季飞尧眼眶微红。

岳家军大败之时,士气低迷,最初的悲痛过后大家皆收敛起情绪,唯恐自己一滴眼泪成为压垮岳家军的那根稻草。他们等着,忍着,都把自个当成木头人一般,死人一般,抑制着所有情绪守在山上,望向渡沙关那头。

将士们知道那城门上挂着忠义候的头颅,风吹日晒下已见白骨。也知道鞑子们何等猖狂,竟派人到辽山下叫嚣,日日夜夜辱骂岳家军,又抛出左将军头颅,将其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辽山易守难攻,那群蛮夷就使这般混账手段逼他们下去。军中无主帅,便是心里头那口气已经憋到嗓子眼,整个人都胀成球,青了脸,也得把那份恨嚼碎了咽进肚。

“将军啊!!”少年跪伏在马下,失声痛哭,十三日的等待终于等来尽头。

岳家最后一人已至,他们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

“军中情况如何?”待少年的哭声逐渐平缓,薛怀南下马扶起季飞尧,这个曾经矮上岳云曦半个脑袋的孩子,已经成了位七尺好男儿。他站起来时,将军视线刚好到他肩部。

“岳家军伤亡过半,大将折损八成,仅剩徐将军与陈副帅健在,二人皆负伤。军中粮草匮乏,虽从尧州调来一些,但也只够再撑十日。”季飞尧擦干眼泪将辽山上的情况一一汇报,他到底是个少年,能忍耐到现在已是极限,一场痛哭后情绪终于发泄出不少。

“可有从尧州调兵?”薛怀南又问,尧州距琅州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便可赶到。目前岳家军两位大将皆有损伤,兵力也损失惨重,正是急需支援的时候。

闻言,季飞尧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朝廷上行下效,现在军中掌权者都是些会摇尾巴的蠢蛋。饶州统领那孬种一听渡沙关破了,便自个收拾东西跑了。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也溜的溜散的散,剩下那些不是老弱就是病残,唯有百人肯前来辽山。”

提及此,季飞尧更是愤恨不已,他们在前头拼着命,后头的人却是在这个时候脚底抹油,唯恐跑得慢了就落得同忠义候一般的下场,被那些蛮夷砍下脑袋挂在城头。

诺大一国仅再找不出第二支愿意抗夷的队伍,岳家军已是这江山的最后一道屏障。

辽山这座堤坝若破,洪水便能由南一路淹到京师那头。

如今兵力损失过半,粮草又仅能撑十日……

“先去军中,咱们路上再议。”薛怀南牵着马,与季飞尧并肩而行,二人朝着辽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