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看儿子突然间暴怒,就说;“儿啊,妈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你爸又……你可千万别惹事儿。妈出事儿没关系,要是你出什么事儿,你让妈怎么活。”
陈飞听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上下牙紧紧的咬合着,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就说;“妈,你不知道,你不惹别人,总有人来惹你,咱就是啥事儿都忍着,才总有人骑在你头上拉屎!”
陈妈看着陈飞就哭了,陈飞看着妈妈,眼泪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唰的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掉到地上。
接下来的两天,陈飞把陈妈接出院,又上家里给家里置办了点用的东西,剩下的生活费咬咬牙给妈妈买了个手机,说:“以后有事儿你就用这个打给我,没事儿你就用座机打,我就明白了。我得先回去了,下个礼拜就来看你。”
陈飞怀着满心的恨意坐上回泉城的公共汽车,心中暗暗发誓,我陈飞,这辈子,就是死,也不想再被人欺负!
发完誓陈飞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推想着自己家里还会不会再一次遭劫。
鹿悠悠打了两个喷嚏,心说,谁骂我呢。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不用上学就是最爽的事儿了。好不容易出院,自己消停了两天换来了自由身,趁鹿关东出门的工夫,鹿悠悠准备回家偷回自己的手机,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陈飞,他好不好,会不会这几天没好好吃饭,然后脸泛起了一阵潮红,心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自己呢,哪怕一点点想都可以。’
鹿悠悠拿着钥匙回家,进门就开始在家里大肆搜找自己的手机,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正好自己的后妈在家,就小心翼翼的问:“吴阿姨,我的手机呢?”吴敏红摇摇头说:“让你爸爸拿走了吧?”
鹿悠悠这次可不傻,通过上次的教训,她明白了,闹并不是一件好事儿,还是悄悄活动比较好,她哦了一声,说:“那阿姨我出门了。”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鹿悠悠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里就一阵暗爽,这意味着她现在就可以飞奔到陈飞家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去陈飞家之前,鹿悠悠特地去陈飞爱吃的店里给陈飞买了糖炒栗子和开心果。鹿悠悠蹦蹦跳跳的拿着热乎乎的栗子到陈飞家,敲了敲门,发现没人,自己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把吃的放在桌上,鹿悠悠就帮开始帮陈飞收拾屋子,最后帮陈飞洗完袜子,鹿悠悠甩了甩手上的水,自言自语说:“嗯,这个家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女主人…”
陈飞带着倦意和沉浸在梦中的悲伤,缓缓站起身子,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看表已经早上十点多了,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情绪似乎稍微好了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个时代,总是梦到那个拉着黄包车的车夫,还有这个被化为白骨的女孩儿。
陈飞趴在窗台上点了根烟,看着随风四散缭绕的烟雾,他突然想,这个梦会不会跟自己身体里的那团白雾有关?
陈飞抽完一根烟,梦境所带来的那种浓烈的悲伤似乎也不那么真实了,他靠在窗台上,想着沈嘉琪,鹿悠悠,和那个神秘的姐姐,总觉得冥冥中有东西像一条线一样把自己跟她们牵连到了一起,也就是所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吧。
不知道想了多久,陈飞的肚子率先发起了抗议,毕竟自己不是圣人,饭还是要吃的,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楼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买个新手机,毕竟现在别人有事儿也联系不到自己。
自从自己上次莫名的被打之后,陈飞心里老像是有块石头一样钓着,放不下,而且没有手机,自己也没办法跟家里联系。
简单了的吃了碗面,陈飞就打了个车,赶往手机城,转来转去,挑了一部能上网的,算是最便宜的手机,激活之后,赶紧又打车回家,把自己的卡从旧手机里拿出来安上。
刚一开机,手机短信的声音就嗡嗡的响个不停,等终于停下了,陈飞才打开,一看全是未接来电的提示,有两个是鹿悠悠的,剩下五个是家里的电话,还有陆琪,陆叔。
陈飞看完,心里咯噔一下,一般妈妈给自己打电话,打不通就发个短信,怎么这次打了这么多不说,连隔壁的陆叔都打电话来呢,陈飞想着赶紧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没有人接,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去医院复查了。又给陆叔拨过去了,也是没人接,自己家乡都是座机,如果不在家很难找到人。
陈飞想了想,又给鹿悠悠拨过去,也是关机,陈飞心里顿时有一种特别糟糕的感觉,最后陈飞下决心还是给陆琪打电话问问,他一般不会给陆琪打电话,因为猴子心眼特别小,老是怀疑他跟陆琪有事儿,而他也不愿意给自己惹那个麻烦,但是因为家里电话实在打不通,只能硬着头皮给陆琪拨过去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还没能陈飞先解释自己电话没打通是因为报废的事儿,陆琪就抢在陈飞前面说:“陈飞,你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家出事儿了!”陈飞听了,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打了个车就往车站赶。
买不到最早一趟回村的车,就花钱买了张高价票,一路上,陈飞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妈妈会出事,可是再急,车速也不会因为陈飞突然加快,陈飞只能暗自祈求,无论怎么样,妈妈没事就好。
下了车,陈飞一分钟都没敢耽搁就往家跑。推开院子的大门,就看到一片狼藉。
晒得玉米被人全扯下来扔在地上,喂羊的草也都散落在院落里,母亲坐的小板凳也翻倒在一边,地上还有血迹,陈飞一惊,赶紧进屋。
屋子的门没有锁,电视,冰箱,衣柜,全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连炕都被人毁了,塌下去一半,妈妈平时捺鞋垫的小竹筐反扣在地上,线轴滚了一地。可是家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