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如此,他却觉得脚步越发地迈不开了。
他本来是打算离开这密室的,而今,他心中却生了渴望。
他想去看一看。
“阿墨?”穆凌落见他没有反应,不由惊讶地又喊了声。
宿梓墨却仿若没听到,他缓缓地往前走,就是连身后的德文帝阻拦的声音都没听到。
那里躺着的是他的母妃,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便是他素来不提,也已经把皇后当成了他的亲娘了,可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是迫使他靠近。
穆凌落忙跟了上去,但是,不知为何,她浑身有些没有力气,可也并不妨碍她追人。
等走到近了,她才发现,这水池是以白玉堆成的,散发着薄薄的寒气,那水池里的圆圆叶子,却并非荷叶,是种从来没见过的植物。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那座亭子是以沉水紫檀木所制成,散发着一种浅淡的檀香。那薄纱也不是普通的薄纱,触手就仿若人的肌肤般的柔软滑腻,上面还覆着薄薄的凉意。
穆凌落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野史里,曾经记在过一种鲛纱,据说是鲛人所制,因着浸了鲛人的泪,这鲛纱触手就会像是人的肌肤,是会有温度的。
冬日里,若是能贴身穿,便是薄薄一件鲛纱,便足以。
这其实就是个传说,但穆凌落脑海里,却突然就蹦出了这个来。
她收回了摸着鲛纱的手,目光往前望去,就见得那亭子正中处放着一整张床,通体晶莹剔透,就仿若是一块巨大的冰块,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但是,她却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冰,这是能够保存尸身千年不腐的千年寒石白玉。
她原本也是不知的,是因着国师倾染给他的爱人笙歌,用的就是这种冰棺。
故而,笙歌的尸身,才能多年都栩栩如生。
而她以前以为,笙歌已经足够美了。
可等真正看到这张寒石白玉床上的人时,她才觉得,这世上怕是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
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人影绰绰,初初看来,实在是有些吓人的。
宿梓墨却在靠近时,突然愣了愣,旋即加快了步伐,走到了那人跟前。
“阿落。”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很是笃定。
而后头的皇后闻言,一惊:“阿墨,当真是阿落吗?”
而随之,她就扭头看了眼上身后的德文帝,“皇上,你该想想,如何解释才是。”
要知道,刚才德文帝死活说,自己没藏了穆凌落。
而今,穆凌落却出现在了他的密室里,这其中深意容不得人探究了。
德文帝皱了皱眉头,低低地咒了声,就快步往前走。
宿梓墨把人从阴影里牵了出来,暴露在了光线里,赫然就是穆凌落,身上还穿着早上的宫装。
只是,穆凌落的态度有些奇怪,她眼神有些茫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怔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宿梓墨轻轻地触了触她,连声唤了几句她的名字,她才像是恍然初醒,转向了宿梓墨,眼前的视线也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阿……墨……”
“是了,是我,我就在这,你没事便好。”宿梓墨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她,见得她毫无损伤,揪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腹中。
而穆凌落却是眨了眨眼,眼睛慢慢地浮起了薄薄的水汽,“阿墨。”
她张开了手,蓦地抱住了宿梓墨,语气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我想你了。”
宿梓墨也不过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只抱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抚道,“嗯,我就在这里。”
皇后也快步走了过来,见得穆凌落没事,她这才放心,“阿落,你没事吧?今天下午你去了哪里?宫里都快寻翻天了,都不曾找到你。你怎生会来到这里来?是皇上找你来的吗?”
穆凌落把头埋在了宿梓墨怀里,她顿了顿,似是想了想,随后,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醒来就发现我在这里……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