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早起来,就听说府中出了事,便焦急地赶了过来,脸上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个淡妆都没有,实在是羞于见外客的。
熊林一扭头就看到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了身后,细声细气的说话。
他一听便知道,这就是外头传说中的那位,宸王妃而今养在府中的庶妹了。
他忙拱手行礼道:“是林的不是,吓到了府中的姑娘,这厢先给姑娘赔礼。”
他是学着那些文人骚客的措词,但是他的长相实在是粗犷,这番举动实是有些滑稽的。加上他也很少见到写女眷,此时脸都涨红了。
穆凌落见此,不由略略地扯了扯唇角,朝着柳心蕊招了招手,“阿蕊,身上不好,怎生不多躺着。既是来了,那就来见见府中的亲戚吧!”
这便是把熊林划分到亲戚的范畴了。
柳心蕊闻言,忙低着头走了过来,“姐姐。”
“这是我们敏王府旁支的亲戚,熊林,论辈分,你还该称他一声表哥的。”穆凌落介绍道,又对熊林道,“这是我的亲妹妹。”
柳心蕊和熊林闻言,皆是一愣的。
柳心蕊到底也只是个庶出,不过她也的确该尊敬地称嫡母的亲戚为自己的正经亲戚的。但,说是这般说,但是对方会不会也这般认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她没想到,穆凌落会这般郑重的介绍自己,称呼自己为亲妹妹。这虽只比妹妹多一个字,但含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而熊林也是没想到,他不过是旁支出身,根本称不上是正经的亲戚,哪儿能被这般郑重地称呼一声表哥的?
显然,是穆凌落因着黎叔的事,特地的感激他!
柳心蕊微微的福了福身,眼底滚烫,颤着声音唤道:“熊林表哥。”
熊林回神,忙拱手回礼,“不敢当不敢当,”顿了顿,他道,“表妹。”
黎叔是第二天早上走的,很安详,面容很沉静,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宿梓墨守了他一夜,早晨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穆凌落天才擦亮就起来了,让人早早去买好了寿衣,宿梓墨出来的时候,她便要安排人去给黎叔更换寿衣,却被宿梓墨给拦住了。
“阿墨?黎叔他……”
宿梓墨摇了摇头,“让我来吧!黎叔最后一程,我想亲自送一送他!”
穆凌落也没阻拦,只让人捧着寿衣跟在他身后,又顿了顿,“那你得快些,外头天快亮了,该是早朝的时候了。”
虽然黎叔没了,但是而今有使臣来,又是这般敏感的时候,宿梓墨总是不能不去早朝的。
宿梓墨的脚步顿了顿,缓缓地颔首,“知道了。”
侍从跟着他入了屋内,门被牢牢关上了。
穆凌落一夜未睡,脸色也并不好看,何况黎叔的离去,实在不是他们都愿意看到的。
但黎叔不是他们正经的亲戚,这灵堂不能设在宸王府,说到底,他于情于理上算是国师倾染的师弟,但事实上,大家都以为他是国师的仆从。
这灵堂,最后还是只能设在国师的庭院里的。
穆凌落打发了人去那宅院里设立灵堂,便听得门外有人求见。
待得让人请了进来,才发现是昨夜发现黎叔受伤,并送来宸王府的熊林。
昨夜,他还要当差,穆凌落他们也得空顾及他,便只让人付了赏钱,送了他们出去。
此时,那熊林见到穆凌落苍白的脸色,行了一礼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观王妃您的脸色不大好,可是黎叔……”
熊林一直受命巡逻时照顾着黎叔,自然与他也有些感情成分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