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梓墨见扯不开,眼见陶姨娘就要一命呜呼了,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穆凌落安排的。现在哪里肯让她死,这原本就是他们翻牌的主将,现在若是死了,那么柳敬存根本无法倒下。
宿梓墨当机立断,立刻攥住了他的手,随着咔嚓两声,柳敬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痛呼,他掐着陶姨娘的两只手都被宿梓墨给折断了,软软地瘫了下来。
柳敬存初始不觉得,满眼都想着杀人,待得宿梓墨把他推到一边,他却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捧着手就直呼疼。
宿玄傲也急忙上前来查看地上的陶姨娘,见她已然双眼泛白,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蹙了蹙眉头,“怕是活不成了……”说着,他扫了眼地上脸色苍白的柳敬存,“柳国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上跟前杀人!真是目无法纪!”
柳敬存听得陶姨娘活不成了,他虽然双手被折,但却忍不住地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那蔓延开来的笑意。
死了好,死了好!他被她牵制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现在,她终于死了,他也是解脱了。
穆凌落原本在珠帘后坐着,骤然听得陶姨娘竟然要死了,她瞬间站了起来,也不顾旁人的阻拦,一下就冲了出来。
“怎么可能……”
“阿落。”宿梓墨走上前来,“你怎么出来了?”
穆凌落摇了摇头,她推开了宿梓墨,就快步朝着地上的陶姨娘走去,只见得她脸色发紫,显然是将死之状,她望了眼地上窃笑的柳敬存,一瞬间,她不由咬紧了牙关。
好,好,他可真是走得一招好棋!
{}无弹窗柳敬存也没想到陶姨娘竟然会突然跑出来砸场子,他几乎在看到站出来的陶姨娘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盘算。
她这是打算揭发他!
柳敬存一刹那真是眼睛都瞪圆了,他咬紧了牙关,牙齿都咯吱作响了。他攥紧了手,低声喝道:“你,你一个贱……一个妾室出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是议政殿,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还不跪回去?”
“柳国公,她既然是父皇召到跟前来的,父皇都还没说话,也不曾计较她是一介妇人,你着什么急?慌什么?”宿玄傲扬了扬眉,显然是觉得好笑。
柳敬存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紧张,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咬了咬牙,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罪臣,罪臣没有紧张……只是,她不过是罪臣的一介贱内,只是府中一名姨娘,是断断没有体面在皇上跟前回话的。罪臣,罪臣是怕污了皇上……”
“有没有体面,从来不是柳国公说了算的。而是父皇!”宿梓墨淡淡然地提醒道,“柳国公这惶惶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把柄被你这姨娘给握在了手里了,不然怎么会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柳敬存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脸上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面皮迅速地抖动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的确有一种疯狂的想法,想要立刻就冲上前去,把陶姨娘直接掐死在御前。
如果陶姨娘死了,那么这个秘密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人知晓了。
这样的话,如果宿心临愿意保他……甚至,他还是柳浩轩跟穆凌落的爹,那么他们只要不知道那个真相,他们就不会痛恨他,那么他们还是得把他当成父亲尊敬着。
甚至,敏王府为了他们着想,也不得不维护他一二,至少他的性命是无忧的。
可是,一旦那件事被爆出来,到时别说穆凌落兄妹了,就是敏王府甚至是皇上,都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一条吐着舌信的毒蛇滑入了心口驻扎,啃食着他所有的理智和良知……又像是罂粟,明明长出美丽的花束,却腐败了根部,诱惑着他堕入那深渊。
有了这个想法,他一瞬间觉得原本还战栗的手脚都不抖了。
他缓缓地把目光落在了努力停止背脊,但是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因为压迫感而颤抖的陶姨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