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罗氏自是不敢跟宿梓墨争锋的,她让宿梓墨坐了上首,而自己坐在下方,她觉得这宸王果然如传言中一般的冷漠寒情,虽然俊美非凡,但周身都是煞气,实在是她觉得慎得慌。
宿梓墨眼眸微微一垂,静静地端坐,他本就是俊美绝伦的人,若不是周身气势太强大,光是坐着就是一副优美的画了。
穆凌落出来时,看到的可不就是这样儿一副美男静坐图。微光自门口撒了进来,宿梓墨无意识地抬眼扫了过来,见得穆凌落出来,那精致如神祗的容颜瞬间就好似被点亮了般,冷漠的眼底仿佛吹进了暖融融的风,刹那间让人神为夺之。
哪怕是对宿梓墨的容颜很熟悉的穆凌落,此时都稍稍被他的俊美面容给晃花了眼,她定了定神,走了过来,朝着柳罗氏福了福身,“让二婶和宸王久等了,都是阿落的不是。”
柳罗氏也不敢看宿梓墨,她被宿梓墨周身的气势压得都难以呼吸,现在见得穆凌落出来,就好似见了救星,连忙道:“你近来忙着熟悉府邸里的管家之事,我还特地来叨扰你,倒是二婶的不是。只是,宸王来访,说是有事寻你,我这可不就把他带过来了……”
现在柳罗氏得了穆凌落的好处,说话也就没了原来的酸味儿了,两人相处得也很是融洽。
只是,柳罗氏说着就抬起头来,朝着穆凌落笑时,蓦地脸上的笑容一顿,却又转而连忙用手绢遮住了嘴角,一时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半晌,才强忍着笑道:“阿落,你的脸……”
穆凌落见柳罗氏这般,不解地抬手又摸了摸脸,“二婶为何这般看着我,我的脸怎么了?有东西吗?”她原本就忘记了洗手,她今天忙昏了头,竟是忘了自己用的是炭笔,手上都是黑乎乎的,她这抬手一抹,整个都变成了一只小花猫了。
此时,连宿梓墨都忍不住浅浅地勾起了唇角。
{}无弹窗天空高远,蓝空澄净。
穆凌落一页页翻过夏莲遣人送过来的账簿,连翘把手中的茶杯放在穆凌落桌前,轻轻道:“小姐,您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您这都看了小半天了,要不先歇一歇?”她望了眼眉头紧蹙的穆凌落,劝道。
穆凌落摇了摇头,翻着手中的账簿,她的面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小姐,您怎么了?”连翘见她面色不对,不禁担心道:“莫不是这账簿出了问题?”
“何止!”穆凌落冷笑。她虽然不是学会计专业的,但她数学还是学了的,她算数也是极为不错的,哪里会看不出这账簿里的猫腻。她拿着炭笔在宣纸上画出一个个的小叉,“这真是把我当傻子忽悠!把另外一箱子的账簿拿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夏莲倒是贪墨了多少银子!”
她说夏莲这回怎么就利落地把嫁妆还了回来,敢情是把好东西都给顺走了,只剩下些破落的驱壳了。
“是。”连翘福了福身,又去把另外一小箱子的账簿搬了进来,“小姐,都在这里了。”
穆凌落头也不抬地算数,闻言,她骤然似是想到了何事,抬眼看向了连翘,“我娘另外的一些嫁妆,你可跟碧落清点了?可有错漏?”
连翘回道:“正在清点,目前来看,还不曾有错漏。但其中有两套沧海月明,花开富贵的首饰,一套是当年圣上和皇后娘娘赐给郡主的添妆,还有一套是王妃娘娘给郡主的压箱宝,这两样都是极为罕见的,谓之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奴婢虽然不曾见过,但是那两套首饰上的宝石瞧着有些暗淡,还不如南珠还得明亮,奴婢拿不住主意,就来问问小姐您。”
她不知这两套首饰到底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但横竖还是得跟穆凌落说清楚的,让她拿个主意才对。
穆凌落这时倒是又压抑住了心里的怒意,微微地挑了挑弧形优美的眉头,轻轻道:“夏莲这手倒是做得好,鱼目混珠啊!这两套头面交给我就是了,明日我们就随同表嫂她们去觐见皇后姨母吧!你且继续去清点,哪儿有错,你就都给挑出来,劳烦你跟碧落谨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