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香桃一愣,红唇抖了抖,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她从八岁时就跟着伺候白碧莹,一心为她,整整伺候了她八年,比雪梨还久了三年。可是最后白碧莹信任的却是雪梨,只因为雪梨更爱陪着她刁蛮任性,而她却偶尔会劝解,反倒让小姐认为她不同心了。现在小姐甚至还逼着她跪到碎瓷片上,要废了她一条腿,就仅仅只是因为那茶水烫了些。
其实她也知道,白碧莹更多是因为她看上的穆墨娶了别人,心里恼火,这次借题发挥,惩罚于她。
想到此,香桃的泪水流得不禁越发的凶猛了。
穆凌落一愣,以为她是惧怕腿会废掉,忙柔声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这虽然看着可怖,但我会给你提治好的。只要你配合,以后你还是能恢复如初的,别担心。”她抬手用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拭泪水,脸上扬起安抚的笑容。“是不是太疼了?要不,我动作再轻点?你攥着这个,疼得时候抓一抓,会好受一些的。”她递给她一个小枕头。
香桃望着温柔的她,不由怔然,半晌,她垂下了眼,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低声道:“多,多谢大夫……我、我没事,不知大夫贵姓?”
“我姓穆,不过我家人都叫我阿落。”穆凌落见她情绪稍定,立刻边用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边继续给她拨碎瓷片,“姑娘若是喜欢,也能这般唤我。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很适合在没有麻痹的情况下进行,能安抚病人的情绪,让其不至于因为疼痛而恐惧。
香桃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疼,但她也是在国公府浸淫多年的丫鬟,并不愚钝,自是察觉出穆凌落的用意。
她心中感激,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脚也不敢乱抖,手指攥紧了穆凌落递来的小枕头,忍着疼道:“我叫香桃,是小姐小时替我取的,说三月的香桃很好吃。”
穆凌落闻言,愣了愣,也想起这古代奴才都是主子赐名,以示恩泽的。她笑道:“嗯,香桃生三月,生津解渴,而且逃之夭夭在,倒是个好名字。”
香桃羞涩地笑了笑,“阿落姑娘的名字想必也有来由吧,我……”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掠过惊慌,猛然道:“阿落姑娘的相公可是穆墨?”
{}无弹窗如今,穆凌落根本是退无可退了。
“听明白了吗,穆凌落?”白碧莹斜睨了她一眼。
穆凌落正仔细查看香桃的伤势,闻言,她淡淡道:“听明白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白碧莹不以为然地看向她。
“她治病期间的事情都得听我安排,不然,不听医嘱,出了任何意外,我可是保证不了的。届时,还请白小姐莫要再说我技艺不精,提出要我断腿划花脸的荒唐要求了。”穆凌落郑重地说道。
白碧莹见她眸光清澈,目光锐利,仿似要看出她心中深处的想法,心口微微一窒,但她转而很快又有了其他想法。
她点了点头,“好,自然可以。”
穆凌落顿了顿,继续道:“那么伤好后,诊金请别忘了。现在,我要给这位姑娘治伤了,你们还请回避。”
白碧莹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眼那伤势严重的香桃,她倒是也不再说了,高傲地哼了声,就带着丫鬟们走了出去。
穆凌落也不在意,对上谢昭担心的眼神,她笑道:“姐夫不必担忧,你去拿些剪刀白布以及伤药等物过来,都要用酒消过毒的。”
谢昭之前跟她学过一些消毒的知识,知晓这其中的重要性,闻言,他咽下了口中的话语,掩住了视线,低声道:“好。”
等谢昭送了东西过来,因着香桃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清,穆凌落也就只能自己来了。
她剪开香桃膝盖处的些裤子,露出了她血肉模糊的伤口来,望着那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痕,还有依稀可见的碎瓷片,有些深深嵌入伤口深处,伤处鲜血淋漓,她不禁略略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