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这般艰难,无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方梅过得都不好,在家因为是女子被嫌弃是赔钱货,出嫁后因着生不出男孩,又不讨公婆喜欢,被妯娌欺辱,这些她都埋在了心中,只敢偶尔躲在被窝里默默嚼着苦味,静静垂泪。
可是她没想到,愚孝的穆四郎居然敢因着她和孩子违背公婆,她从没想过,她的丈夫心里其实也有这么多的悲伤痛苦。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着公婆的偏心。
穆刘氏面色一白,她手指一抖,指着穆四郎怒道:“你——你是在怪我偏袒大郎他们吗?你们都是我生的,我哪里亏待过你,你现在居然为了三个赔钱货,咒骂你老娘,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不仁不孝,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把你给劈死啊,免得留在我眼前碍眼!哎呀,我还怎么活啊?”穆刘氏拍着腿就开始假哭了。
穆风面色黑,嗓子喑哑,他慢慢道:“你怪我们?”
他的确把所有希望放在了穆七郎身上,因着穆四郎腿脚不便,他媳妇又是个结巴,且总是沉默不语,大郎和三郎两家都比他们一房活泼,他自然也就没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了穆四郎身上,却没想到穆四郎竟然敢怪他!
穆四郎摇了摇头,压抑住心里的难受,“儿子不敢。您们对我养育之恩大过天,总归是儿子我没用,才护不住我的妻女。现在只祈求爹,让我们分出去吧!”泪水成行。
穆大郎他们忙过来扶着穆刘氏安抚,穆刘氏哭了一阵,才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穆风,“老头子啊,咱们这是生了个大仇人。你也别拦着他了,既然他要分家,还啥都不要,那就啥都不要给他,让他们净身出户,赶紧走。哎哟喂,气得我心口好疼啊!”
{}无弹窗穆家的产业并不多,又加上儿孙众多,还有个读书的穆七郎需要缴束脩,其实家境很吃紧。
在李凤的想法里,他们一家是大房,穆家以后所有的东西合该都是他们大房的。现在她听得穆四郎这番话,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穆大郎心中到底还是有着自己的兄弟,闻言,叹道:“这才初春,你若是不分田地,就这样分出家,以后你们一家吃什么啊?四弟,你莫要随口胡说,你到时莫不是要让弟妹和小雨她们跟着你吃草吗?”
李凤见穆大郎居然还为四房着想,在他背后狠狠地拧了他一把,腆着脸笑道:“这敢情好啊。你看阿落一家搬出去这日子可不过得风风火火的,四弟你们跟阿落熟稔,说不定也能跟着沾沾光呢!当然,我们这些穷亲戚,她现在是不想沾了,但你们可就不一样。娘,您说是不是啊?”
穆四郎闻言,蹙起了眉头,咬牙道:“大嫂这是何意?”
穆刘氏却是听明白了,顿时她原本不甘愿的心消散了不少。
可不就是,穆凌落跟四房向来亲近,现在四房若是分了家,她可不就能怂恿着四房去跟着穆凌落过好日子。老四又是没主意,总听她话的,到时让他去跟穆凌落她们弄点银子花花,钱可不都到她口袋里来了。
届时,她七郎的束脩就不愁了,还能让七郎上京赶考,到时七郎考上大官了,她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就跟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老夫人般,过得雍容华贵。
而且,四郎不要田地更好,这些肥田她都留给老大,老三和七郎,她正觉得家里底子薄,穆四郎这话可不就让她省心了。
想着,穆刘氏眼里是遮挡不住的喜色,嘴里却道:“你是当真要分家?当真一亩田地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