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落付了车费,只依着记忆的印象,礼貌地喊了她们一声,便闭眼休息。
那些妇人都是个碎嘴的,纷纷都来和她说话,比如听说你成亲了,再比如你娘又病了啊等等,她们见穆凌落不搭理她们,最后说着说着也没了劲头,便都偃旗息鼓了。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摇摇晃晃地终于到了市集,穆凌落揣着欣喜跳下了牛车。
此时镇上已有不少人,一片欣欣向荣景象,叫卖声不断。
穆凌落摸了摸放在怀里的东西,勾了勾唇,她先去街边小摊看了看首饰,发现做工都极其粗糙,不少妇女都爱往那里凑。
一路走来,穆凌落也打听了些消息,最后停在了一家大首饰铺子前,装饰得很低调奢华,店名叫做珍品记。据说是这镇上最大最好的一家首饰铺子,许多贵妇小姐们都来这买首饰,名声很响亮。
穆凌落走进去时,伙计本来很欢欢喜喜地迎上来,看到她身上整洁但布满补丁的衣服时,面色一沉,如同赶要饭的般,要把她轰出去。
穆凌落也不恼,她一拍柜台,大声道:“原来这珍品记做生意居然是这样的,不但狗眼看人低,客人进门都要赶出去。我今儿算见识到了。”她声音不小,这般一说,门外经过的人都往里头看。
伙计怕她坏了店里头的生意,忙怒道:“你这小叫花子,没事儿来我们这闹什么,没钱就不要来看,赶紧出去出去。”
穆凌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来你怎知我没有银子?”
“就你这穷酸样,也不看看我们珍品记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进来的,这里头的东西卖掉十个你,你也买不起,你再这般闹腾,看我不把你打出去……”伙计听得这话越发地恼怒了起来,正要来把穆凌落拧出去。
这时,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你要把谁打出去?”
{}无弹窗当夜,她给那男人换了药,见他依旧眉头微蹙,陷入昏迷,不禁低低地叹了声气:“拜托你快点醒过来吧!”
又给宋烟也喂了点退烧药,用溪泉水泡着煮出来的,效果是极好的。穆婵娟喝了两幅后,现在已经不烧了。
跟穆良说了两句话,穆凌落这才去用布隔开的隔壁跟穆婵娟睡在一张床上,穆婵娟面容娟秀,跟宋烟长得极为相像。
“大姐姐,你身体好点没?”穆凌落脱了衣裳爬上了床。
她们一家四口就住在这一间小房子里,用破旧的灰布隔成了三个小空间,里面都只放了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加两个凳子搭起来的,放了些稻草保暖,极为寒碜。剩下再放个桌子,几乎就没了转身的地儿了。
平时穆凌落也是跟穆婵娟一起睡,穆良年纪大了,宋烟就让他一个人睡,宋烟再睡最里面的小床。现在多了个人,穆良的床自然就让给了那人,而他就只能跟宋烟睡一块了。
“嗯,好多了。我只是发了点烧,没多大碍的,只是妹妹你的头……怕是要落下疤痕了。”她翻过身来,咬了咬唇,低声问道:“二妹,你正要跟他过一辈子吗?他那身衣裳被奶奶拿去换钱了,看着就是个富贵家的,你……咱们家境寒酸,哪里能匹配得上啊!”
穆凌落额头上的伤用了金创药又用溪泉水泡过,也只是破了皮,现在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后脑勺的也快好了。
似乎那溪泉水对她的效果比对其他人的强上一些,而且自从经常喝溪泉水,她感觉身体也变得很好了。
穆凌落闻言,只低声道:“大姐姐,奶奶既然都把我强嫁了,我又能如何?不过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罢了。再说,你也说了,这人家境定然富裕,年纪也看着不小了,指不定已经成亲了,等他醒来,他自是会离去,到时候奶奶还能拉着人家不成?”
而且她也是不知不觉中被跟这男人摆在一起的,她可是听说,她跟他堂都是没拜的,又因不知这人的名字和生辰,连婚书都没写,哪里算是真正的成亲!
等他醒来,自是一拍两散了。
只是,穆凌落却不知,她是一辈子都拍不散这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