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翼潇连连摆手,苦笑道:“说哪里话,我跟你们相识于微末,你们对我还有大恩,给了我惊龙磁石和耿叔的点龙笔记,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恰好相反,秦远做那供奉的时候,我还生怕他觉得我势力,从不去多麻烦你们会,现在正好,我们可以畅快的把酒言欢了。”
陆小观依旧是横鼻子竖眼,鸡蛋里挑骨头道:“我听你这话怎么觉得你老小子在畅快啊?是不是眼红?”
程翼潇无可奈何,他本就是一个忠厚老实之人,被陆小观挑来挑去,左也不行右也不成,实在怕了他了,只能尴尬不语。
陆小观上前揽住他的脖子,坏笑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我还巴不得跟你把酒言欢呢,事先说好,你是地主你请客。”
程翼潇一脑门子的黑线。
秦远也是莞尔,但还是问道:“你要是有事情要忙,那就先忙着,我的事情不算很紧急,只要天之内做好就成。”
穆远帆要从家里调集人手,也要准备些东西,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去慷慨赴死,留给秦远的自然也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所以他在一个星期之内准备完就好,用不着太着急。
程翼潇脸色变了变,道:“家里的确有些事情,炉子可能会占用一些时候,但不着急,抽出点时间就能帮你们做完,走吧,咱们去别处说,前面有个酒楼,老板也是修者,烧的一手好菜,酒也是自己酿的,材料全是灵植,那叫一个满口余香,保准你们没有尝过。”
秦远还是感觉到他有事情没告诉自己,但程翼潇不想说,他也不好多问,就准备跟他一起往那家酒楼而去,看看什么样的酒菜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
陆小观也是十分好奇,他如今光荣的迈入暴发户行列不假,但那也只是凡人之中的暴发户,在修者之中,仍然是无产阶级一个,一顿好酒好菜足以让他倾家荡产外加打工三年。
所以程翼潇一说这话,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瞬间就来了精神,拉着刚才还对其横鼻子竖眼的程翼潇,一点都不见外的往对面走去。
可就在这时,几人身后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门内说说笑笑的走出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以一位高挑俊朗的年轻人和一位脸膛紫红,身材壮硕的老人为中央,那老人与程翼潇相貌有些类似,正是程翼潇的父亲程建业。
“老程头,这批法器事关重大,你老小子给我盯紧了,你们爷俩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给我保质保量,不然的话,有你们好看!”高挑俊朗的年轻人分明比程翼潇父亲小了很多年纪,却故作老气横秋,毫不客气地训斥说道,倨傲到了极点。
程建业此时正陪着笑脸,与那年轻人说道:“哈哈,左行走尽管放心,我程家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保证按时完成,不耽误您的事情。”
程翼潇尴尬一笑,拉着秦远和陆小观就要离开,可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眼睛很尖,一眼便认出秦远,怔了怔,而后尖锐讥讽道:“我还以为老程头儿子的客人是谁呢,原来是刚刚被从供奉位置上撸下来的秦远啊,哈哈,秦供奉,不,秦远,是不是被你那城主姘头玩腻了,一脚踹开的滋味不好受,来这穷乡僻壤找人谈心?”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雁归楼被秦远一棍子敲晕的左寒锋!
秦远站住脚,笑眯眯看着他,道:“左行走?脑袋好了?还想再来两下?我正巧手痒,咱们要不再比划比划?”
秦远手腕一抖,便亮出了那杆三米多长的方天画戟,黝黑的杖杆与雪亮的戟尖,在这如火的骄阳之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白肖薇看出秦远的顾虑,想了一下,稍稍组织语言,说道:“不错,我就是异种,父母和两个哥哥也都有异种的血脉,只是他们表现的比较正常,而我最难以自控。”
白肖薇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曾经过往强加给她极大创伤,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也十分痛苦。
她掠过了这其中她在黑暗之中的挣扎与折磨,直接说道:“后来我遇到了邵老师,邵老师教我斩魂,我便将我的灵魂与身体同时斩为两半,他以宝药滋养,九死一生之后,两具身体俱都生长为完整人体,两半灵魂也渐渐愈合伤口,成为两个独立的人格,这就是不久之前你看到的那两个我。”
白肖薇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轻描淡写之中却带给人极大的震撼,灵魂斩为两半,身体斩为两半,而后渐渐愈合生长,这其中的痛苦与恐惧,不亲历其中,是无法想象的。
“我日,这简直就是下刀山地狱啊!”陆小观打了个寒颤,同情的看着白肖薇。
秦远扔给陆小观一支烟,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相比起那斩魂所带来的痛苦,秦远更加同情的,是白肖薇之前所经历的黑暗日子。
在他看来,那必然是了无生趣,痛苦不堪,这才逼迫的她走上这条斩魂之路,那中间的苦难肯定会比斩魂来的更加痛苦与无望,不然的话,她绝对不可能选择这种,光是让人听了就头皮炸响的“酷刑”!
“经历了斩魂之后,我们都能够勉强控住对鲜血的渴望,但我们的身体却出现了极大损伤,十分容易损坏,修为时而跌落,时而正常,除非以鲜血为补药,补充身体和灵魂的损伤,这也是我两次从你那里购买妖兽鲜血的原因。”
白肖薇从那过往的黑暗经历之中摆脱出来,笑盈盈看着秦远,并且又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无可奈何的讯息。
原来三番两次从他这里购买妖兽尸体的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白肖薇白科长,以前胡不良说过那买卖妖兽尸体之人是个女人,而且还有可能是个住在附近的女人,可他就没有往白肖薇身上多想。
与其说他够傻够天真,倒不如说这修行界太过波澜诡谲,深处其中,迷雾重重。
与秦远的震惊对比分明的,则是陆小观的安静沉着,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所以说,你只要有充足的妖兽鲜血,就不会出现虚弱现象对吧?”秦远回到之前的问题。
白肖薇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那就好。”秦远说道,这个定时炸弹已经解开。
“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底牌了?”白肖薇问道。
“现在恐怕还不成。”白肖薇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秦远又补充道:“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没有实物参照,等上几天吧,我让我朋友帮我做出来,到时候你会很惊喜。”
白肖薇这才面色稍霁,说道:“那好,我等你。”
几人没有再多聊,一起离开,白肖薇还不忘将秦远破坏的墙壁一起向店家做了补偿,肥油油的胖老板看过那位置之后,很是纳闷,十分怀疑这三人在里面耍什么了,才能将那么高的位置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