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2点,傅琛从护士手里接过刚刚洗好澡,被襁褓包裹着的小婴儿。
他颤抖着手扶着奶瓶,笨拙地把小婴儿抱在怀里,在护士的指导下,把那个装了奶粉的奶瓶放在小婴儿的嘴边,当看到他开始大力吮吸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会心一笑。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洒在他和孩子的身上,因为生怕西装坚硬的布料抱着孩子会令他不舒服,傅琛特地换上了一身运动休闲装。他紧张又忐忑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生怕惊扰到怀中的宝贝。一想到要把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他的心脏都突突的疼着。
“今天的阳光真好,再过不久,小宝贝就要飞去美国了。”应寒微走了进来,望着傅琛的孩子,同样心里满满的不舍。
这个孩子,是她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抢救过来的。她对他,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
“嗯,我想好了,就给他小名叫阳阳,英文名叫sunshe。希望他和阳光一样,温暖着每个人的心。”傅琛握着孩子柔软的小手,然后说道。
“小家伙,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阳阳了。”应寒微于是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然后说道。
这时候,李晓健推开门走了进来对傅琛说:“傅董,专机已经在机场等待了。为了不延误航班,现在就要抱着小少爷出发去机场。”
“好,我亲自送阳阳去美国,和我妈说过了吗?”傅琛淡淡问道。
“说过了,老夫人开心得很,立马就为小少爷准备好了专门的保姆和月嫂,还有配套齐全的婴儿房,让你放心把孩子交给她。”李晓健说道。
“那我们走吧!”傅琛的脸上却半点都笑不出来,他目光深沉望着怀中的阳阳,又不禁想到病床上依旧在昏睡状态的杨法拉。
“好好照顾她,我送过去之后,立马就赶回来!”傅琛对应寒微交待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应寒微点了点头。
傅琛于是裹紧了襁褓,小心翼翼抱着阳阳离开了医院,钻进那辆加长林肯,和李晓健一起去了机场,直飞美国……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和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坐在一辆白色卡宴里,抬头望着刚刚起飞的那架飞机。
女人幽幽地说:“他到底,还是对我不放心。宁愿把孩子送去美国,也不愿意交给我抚养。”
“先生一定是担心您的身体,怕你受累。夫人,您别想多。”
“陈姐,我们掉头去孤儿院……”那一刻,崔宝儿心里突然生出一个绝妙又大胆的想法。陈姐在她的授意下,飞快掉头往城东的孤儿院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里,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杨法拉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撕心裂肺的心痛。
她开始大力挣扎,眼泪从她脸上肆意落下,仪器的报警声很快响起,应寒微慌忙穿着无菌服,带着一大票医生护士冲进去抢救……
想,怎么可能不想。从苏醒第一刻知道他被人抱走,到傅琛走进来告诉她孩子没事。这整个过程里,她内心经历过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没有母亲不深爱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那种爱,是作为母亲的天性使然。
杨法拉也同样,她为这个孩子九死一生,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她当然希望一醒来,便立马看到孩子安静睡在她的身边。
可是,从她醒来到现在,傅琛没有想过要把孩子抱来给她看一眼,而她,亦没有力气起床去看孩子一眼。对于这个不明不白生下来的孩子,她内心是纠结的。
从杨蓓蓓告诉她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办法再坦然面对这个新生的小生命了。
应寒微这么一问,问得她的心揪揪一疼。
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可是嘴上却逞强地说:“不想,没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孩子,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
她的话让应寒微始料未及,她不禁瞪大眼睛问:“你说的,是真心话?”
杨法拉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应寒微的眼神。可与此同时,她的回答更加坚定:“嗯。”
应寒微一时惊讶不已,她亲眼目睹过她和傅琛在怀孕期间你侬我侬的画面,她知道她突然早产一定是受了某方面的刺激,她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并没有去打探过她到底因为什么而受刺激。
可现在,杨法拉的话让她意识到,杨法拉对傅琛还有孩子的态度,与之前天壤之别。这个过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告诉我理由吗?法拉,之前你和傅琛明明……”应寒微不禁问道。
“他是我的仇人,孩子是我和仇人生下来的孩子。寒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杨法拉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应寒微说道。
“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应寒微再度怔住。
“孩子我会和他商量,要么我带走孩子,我和他从此不相往来。要么孩子他负责,我从此一生不见,就当……我没有生过。”话音刚落,有眼泪仿佛要从杨法拉眼睛里溢出来,但是她硬生生把眼泪收了回去。
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再和傅琛在一起了。至于孩子……说到底,最让她揪心的,还是孩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对他有这么深的成见?”应寒微见杨法拉并非是赌气,而是下定了决心,于是连忙问道。
“我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也是罪魁祸首。我父亲的死,我父亲星辰木业的灭亡,一切……都和他有关系。当初若不是他们若亚集团暗中帮杨蓓蓓和王晓艳的忙,她们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转移所有资产。寒微,你说,我还有可能再和他一起么?他可是亲口默认了的!”杨法拉一下激动起来。
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感觉到一阵阵的头晕,她身上的仪器开始报警提示她的血压突然升高,应寒微见这情形,慌忙通知其他医生和护士对她实施抢救。
为了避免她受到任何刺激影响身体,应寒微把她转到重症监护室。等她的生命体征再度平稳下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应寒微的办公室里,穿着一身烟灰色西服的傅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久久,才悠悠问了一句:“她在昏迷之前,真的这么说吗?”